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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旁观者
《狗熊式的拥抱》--张志雄
——认识彼得·德鲁克
美国总统竞选尘埃已定, 新总统也许应该听听德鲁克先生的建议。
管理学的很多问题都涉及领导。而总统身为国家元首,更是领导中的领导了,德鲁克在这方面做些研究也就不奇怪了。
德鲁克总结适用于总统的六条规则是:
第一,他决不可顽固地坚持他要做的事情,哪怕这曾经是他的竞选重点。
美国总统杜鲁门在任时受人的评价并不高,但在当代声誉日隆。杜鲁门在1945年春天接任总统,他和大多数美国人一样相信,由于结束战争指日可待,国家可以而且应该把重点放在国内问题上。可几个星期过后,他就接受了重点必须放在国际事务上,尤其是要遏制斯大林在世界范围的进逼,虽然杜鲁门个人并不喜欢。
第二,是集中精力,不要分散自己。对“需要干什么”的正确答案总是六、七个。所以,除非总统承担风险在争议声中选择一个,否则他将一事无成。
六十年代中后期的总统约翰逊就犯了两线作战的错误,一面陷入越战泥沼,一面在国内“向贫困宣战“,结果两仗皆告负。
要做的重点肯定是有争议的,但它必须是一个有限的目标,这样才能又快又可行。同时,它必须具有足够的重要性,如果做成,就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德鲁克的“总统须知”的第三条规则是决不对一件肯定的事情过于自信。克林顿曾以为取消军队中的同性恋的禁令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殊不知禁止同性恋是与军队的作战能力有关。结果导致克林顿的信誉急挫,其幅度是任何一个新总统从未遇到过的。
第四条规则是不搞微观管理。“总统不必去做的事情,就绝对不可以去做”。比较逊色的美国总统约翰逊和卡特都比较信奉“上帝就在细节里”,事必躬亲,结果是自我贬低。
笔者认为,在大事清楚小事“糊涂”方面,里根总统是一个典型。而德鲁克则以罗斯福总统的内阁为例,10个人中除国务卿外都是技术官僚。罗斯福的原则是:“我作出决定,然后把工作交给一个内阁成员,让他不受干扰地去处理”。
第五条规则,德鲁克借用林肯的格言:“总统在其政府中没有朋友”。按德鲁克的定义,政府中的“总统的朋友”,“从好的方面讲,他们不过是在上司周围跑跑腿,给他们的伟大朋友办点事的人;而从坏的方面讲,他们被称为总统的间谍”。最典型的例子,是刚刚发生在秘鲁藤森总统周围的事情。
第六条规则则是对想从新总统竞选纲领中分析今后美国乃至世界政经走势的告诫。杜鲁门曾给过刚任总统的肯尼迪一句话:“一旦你当选了,立即停止竞选的那一套”。明乎此,为什么至少从七十年代开始的美国总统为证明自己是多么雄起,在竞选时大多反对中国在竞选后却与中国结成战略伙伴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写到这里,我们似乎又要回到《卓有成效的管理者》那本书的观点,关心认识德鲁克系列的人,可能知道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就介绍过。
这也应该是结束本系列的时候了,虽然我还很想介绍德鲁克有关全球化、自由贸易、国际竞争力和目前的管理人员的工资是否过高了,等等。
但还是该和读者告别了。
在告别之前,感谢《南方周末》的各位编辑给予我的鼓励和支持,否则我是难以持续将近一年的时间的。也感谢许多读者的理解,他们热情地和我交流,让我进一步把文章写好。当然也感谢我的那些被如此冗长的文章弄得不耐烦的朋友。因为有一位终于忍不住地问我:“德鲁克是不是你爸爸?”。
这让我回想起在本系列开头曾描述过的,我在香港的海边读着刚买到的德鲁克的回忆录《旁观者》,被其中的一段文字感动了。
德鲁克记叙的是在十四岁的那一年,他参加了庆祝奥地利共和国的大游行。
游行队伍在行进着。
“突然间,我看到正前方有一洼狭长形的积水,看来还不浅,该是昨夜大雨留下来的吧。
“从前我很喜欢积水,现在依旧。一脚踩到积水中,那扑通扑通的声音真教人心满意足。通常,我还会故意走到有积水处,涉水而过。但今天不是我自己想走到这滩积水,是众人驱使我到这儿来的。我尽最大的力量想绕过去,然而身边那整齐的步伐声,源源而来的人潮和划一的动作,好像对我施了魔法”。
德鲁克随即脱离队伍,转身回家。长路漫漫,他走了大约两、三个小时,看着一路上的游行队伍,“我觉得格外孤寂,渴望加入他们,同时却有一种飘飘然的快乐,以及无法形诸于言的得意”。
“我终于发现我不属于那群人”。
“就在那萧瑟的十一月天,我发现自己是个旁观者。我们这种人天生如此,而非后天刻意培养出来的”。
德鲁克不是我爸爸,但他启示了我:
第一,正确地去思考。
第二,独立地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