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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时间午夜的辛德瑞拉
《狗熊式的拥抱》--张志雄
——向格雷厄姆学习
是什么让格雷厄姆如此谨慎和挑剔,除了他的“学究”气质外,美国二十年代末的金融市场崩溃,应该是是格雷厄姆印象至深的一课。
在市场崩溃前夕,格雷厄姆虽有所预感,对手中的资金证券进行了大量的分散投资,希图避险,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最后仍是损失惨重。
能逃过世纪性的大顶(也就是说至少要有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股指才能恢复到最高点),这种人肯定让人佩服。九四年日本山一证券的职员向我介绍,台湾的丘永汉逃过了日本经济泡沫。如果真是这样,丘永汉真是厉害,因为十年过去了,日经指数创了十五年新低,而离39000点的大关仍是遥遥无期。
美国的金德尔伯格在其名著《经济过热、经济恐慌及经济崩溃——金融危机史》中有一个定性模型,认为往往是市场的“内部人”将金融产品的价格捣鼓上去,到了行情末尾,由“外部人”买单。这些被拖入泡沫最后阶段的天真而无辜的人群在不同的国度和时代有不同的称呼。比如“寡妇和孤儿”、“菜贩子和女仆”、“擦鞋人与侍者”等等。现在还要包括因美国股市进入熊市而资产大幅损失的小布什内阁的新成员。
那么内部人是否真如人们所言,大多顺利出逃呢?以美国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大投机家巴鲁克为例,很多人都声言他在崩溃前逃顶了,巴鲁克在自传中似乎承认了这种看法。但根据美国的传记作者格兰特研究,事实是1929年巴鲁克“从虎背上下来得慢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我们看看巴鲁克这样的老手为什么也会犯错误。
在二十世纪初,道琼斯指数是这样运行的。从1906年至1924年,它在50点至100点之间徘徊。1925年底,它达到157点。其后下挫至135点,但在1927年12月19日突破200点大关。 又在1928年除夕突破300点,这样的势头延续到1929年9月3日的381.17点。其后迅猛下跌,三年后的1932年7月8日,道琼斯指数为41.22点。
巴鲁克在1924年从牛市一开始就进场交易,应该说很顺利。随着股指猛涨,让巴鲁克不安起来,于是在1926年开始对通用汽车(GM)做空。应该说,二十年代是GM崛起的黄金时期,它在1928年超过了福特成为美国最大的汽车生产商。巴鲁克对GM作空,是因为它从1925年起涨幅过大。
巴鲁克先在1926年11月以每股150美元抛空3000股GM,然后在1927年1月以155美元抛空12000股。但2月份,GM涨到160元,他回补了8000股,又很快抛空了1000股。3月份,他先是回补GM,但月底他又以176美元抛出了26000股。
就这样,GM的股价不断地涨,巴鲁克则不断抛空、回补再抛空,到了1927年7月份GM股价是213美元,比他第一次抛空价高了63美元。巴鲁克损失了40.5万美元。幸好巴鲁克及时收手,因为GM从1925年至1929年,股价涨了1000%.
事实上,这种屡战屡败的感受会动摇任何人以往的经验,巴鲁克岂能例外。在1929年3月底,道指停止上涨突然从320点跌 到300点,紧接着4、5月份一直下滑。但当6月道指正欲走向最后疯狂时,巴鲁克发表了所谓的“工业复兴”的谈话,强调自己清晰地看见了人类历史第一次持久的世界和平和繁荣。然后就去欧洲渡假。
1929年8月他在欧洲买了一点美国小公司股票。在9月3日最高点下跌后的2天他在离开欧洲前又买了50万美元的美国股票。回家后不到二个星期又买了5000股股票,当然也随着股指急跌做了几把空头。
在致命的10月到来时,巴鲁克又坚决吃进了大量股票,虽然也不停地做些空头,但补进的要比做空来得快,正好与他做GM相反。而在股指急跌的情况下,这种操作方式明显是亏损的。
至少在其后的一年中,巴鲁克对股市的信心要大于谨慎。不断地在“底部”吃进股票,可是股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糟。格兰特评论道:“以前遇到危机,惊慌失措的人们抛股出逃之时正是他吃进获利之际。然而这一次,最终,惊惶失措、忧天的杞人们对了”。
1930年11月,巴鲁克写信对一位好友承认:“我想告诉你,我在证券损失相当严重”。
金融泡沫的生存和幻灭都超出了个人的经验,所以它往往打了“老手”两个耳光,疯涨时卖出股票,在狂跌时买进股票。
当然,巴鲁克毕竟是股市高手,一面在公众面前镇定自若,一面赚回了损失,比其他破产的的投机家幸运多了。而格雷厄姆在损失了几百万美金后,他和合伙人艰辛打工,几年后最后也反亏为盈。
巴鲁克并没有忘记教训,他在查尔斯·麦凯的名著《惊人的大众错觉 疯狂的人群》的序言中说道:“我总是在想,如果在那个终止于1929年的可悲的新经济学理论时代里,或是面对令人眩目的飞涨的股价。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不断地默念‘2乘以2只能等于4’,那么许多不幸的事情就不会生了”。
格雷厄姆则因此塑造了一位“市场先生”,更是生动:
市场先生是情绪化的怪人,头发蓬松凌乱,指甲则让牙齿给咬得贴进活肉,而且总是不断地敲打电脑键盘。当他度过一个危机之后,又会冲向另一个危机;如果想要休息一会儿,他的膝盖便会不自主的扭曲在一起。这样的人怎么能在华尔街保住饭碗?哈 ,他——就是华尔街。
市场先生就像一位不速之客。他会每天出现,对你所拥有的股票开出价码。如果你不理他,他既不会因此不高兴,也不会就此迟疑,他还是会照旧在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都出现。
令人生气郁闷的是,市场先生有时候会出现过度兴奋的情形。在这些时候,他只看得见蔚蓝的天空,以及不断窜升的利润;他会大步冲过来,以超乎现实的价位要你把手中的股份卖给他。而只要有一丁点的利空消息,市场先生就会如泄气的皮球,把价钱一下子杀到不合理的极低价位。
但,“市场先生是为你提供服务,而不是为你指引方向的”,巴菲特在自己公司的年报中,多次阐释了不为市场先生左右的道理。
二000年的“新经济”泡沫幻灭,巴菲特找到了新的形象,灰姑娘辛德瑞拉。
他说:每个投资人都知道,当午夜的第一声钟声响起,马车与仆人就会变回南瓜和老鼠,只是人都希望留到皇宫舞会的最后一秒,所以总会流连忘返,忘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