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杂志欢迎您订阅!中国富人以及对富人的焦虑
连同CEO，富人已经快要被写滥了。对于富人，国人大致有两种态度，要么憎恨，要么羡 慕，能够心平气和地取其中者很少。但不管取那种，都一律伴随着焦虑。很多年以来，富人以及富人的生活，一直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轴心。所以，这种焦虑与其说反映了个别人的心理失调，倒不如说反映了我们很多人的心理紊乱：每个人都有被抛弃和即将被抛弃的感觉。如果用一个比较确切的词语来形容的话，这种社会心理应该被叫做“改革综合症”，它以变动不居的改革社会为背景，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一般而言，这种社会既活力十足，又暗含风险。
不过，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中国领导人正在着手缓解这种足以造成社会对立的“集体性焦虑”。
2002年7月，香港文汇报就报道说，朱总理近期发表了对中国一些富豪逃避交纳个人所得税的看法，“为什么越富的人越不交税呢？这是不正常的，都不交税，国家哪里有钱，怎么办事业呢？”
朱总理进一步问，“去年美国《亚洲华尔街日报》评出的‘中国十大富豪’，名列榜前的有不少还是政协委员，请税务部门调查了一下，看看他们交没交个人所得税，结果都没有交。原因是他们把个人收入都合到工厂里了，公司是自己的，个人用的工资都在工厂税前列支了“。他表示，“我看个人所得税还是应该交，我的工资超过800元的都交了，为什么越富的人越不交税呢？这是不正常的。”
人们普遍注意到，2002年6月24日，在国务院，朱总理主持的一个经济工作座谈会上（这类会议一般具有政策指引作用），一些不太知名的经济学家被邀请入会，其中就有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经济研究所所长陈东琪。该经济学家最近有关个人所得税的的激烈主张十分引人瞩目。他认为，目前的个人所得税制度无异于“劫贫帮富”，并将此跟另外一个更为敏感的问题——社会安定，联系起来。
现在就判断社会对富人的情绪是不是已经蔓延，并成为安慰疗法的备选药方，还为时过早。但最近一系列的事态发展，包括华晨仰融的问题都显示，这不是空穴来风。
其实，早在朱总理讲话被公开之前，有关中国富人税收问题的不利传言就在一个较小的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位知情的朋友更直指，如果按照正常的税收标准，一位在福布斯中国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富人，应该补交的税款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位知情者更暗示，这位富豪目前正在私下里紧急利用各种方式补税。看来，早在公布新闻之前，一种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中国的富人圈里扩散。
不过在中国，是不是富人却不是那么好判断的。每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公布后所引起的混乱，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被排上榜的富人们有些撇清，说自己没有那么多财产；有些则不服气，认为自己的排名太靠后，财产远远超过福布斯的肤浅而粗制滥造的调查。而中国的饲料大王刘永好则更是说，福布斯的排名是在害他。如此矛盾的反响，虽然让很多人疑惑，但却深深契合于中国的国情，契合于中国富翁们让人烦恼的发家史。由于这一原因，在中国，是不是富人以及富到什么程度真的是一个数学上及政治上的难题。福布斯的排行大抵是不可信的，有一点商业经验的人都不会反对这个判断。
在谈到福布斯中国富翁排行榜的时候，一位很富的老板（至少在我看来他是真富）打趣一位排行榜上的富翁说，你让他拿5000万现金出来看看？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中国富人们的资产负债情况远不像人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换句话说，许多富人远没有人们以为的那么富，极端的情况甚至是，他们一直就是“负资产”一族。所以，在对富人征税的问题上，公平与否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个假问题，离中国的现实非常之远。前一段，有一条非常刺激中国平民百姓神经的新闻：美国的一批富可敌国的超级富豪，包括盖茨和巴菲特等，联合反对布什政府降低遗产税以推动经济增长的政策，他们认为这可能加剧美国的贫富悬殊，滋养社会的懒惰心理。许多人以此标准来衡量中国富人们的道德水准，并因此而更加愤愤不平。的确，我们有一万个理由赞赏美国富翁们的高瞻远瞩的智慧，以及对社会弱势群体的关怀精神，但以此与中国富翁相比则完全不着边际，因为这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两者之间，缺少基本的可比性。原因很简单，中国富人们对社会的贡献或者对财富的聚敛都是被隐藏着的，他们是不是富人以及他们的致富之路是不是真的推动了社会整体福利的改善，仍然缺乏最起码的研究材料。因此，我们无所适从。在还没有找到富人之前，就开始狂热地鄙视或者崇拜富人，实在是中国式的肥皂剧。
然而，中国到底有没有富人？当然有，只是我们没有自信能否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