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年第9期刊 作者:费群涛 )
在传统上,欧洲的大企业不少是国有性质的,及至20世纪末,他们纷纷吸取其他资本入股,改制上市。
但这些企业的历史毕竟是国有的,原有的管理层及背后的政客,遭遇市场上的股东就会有摩擦有争议。
这类例子中最受关注的是法国维望迪公司,董事长梅内尔已于今年7月初辞职,是美国股东发的难。
维望迪原是主营媒体及公用事业两大块的集团公司。前不久,公共事业部还与上海签定合作协议;但媒体方面,受梅内尔大肆收购扩张的影响。公司股价低迷债台高筑。董事局北美成员建议分拆业务,卖掉一些生产线来获取现金。
不要说梅内尔这么个野心勃勃的人物,哪怕是个捡破烂的老太太,看见自己好不容易聚拢来的东西又要被扔掉,也不会干。
开始的时候,董事局中的法国股东还是支持梅内尔的,后来见事态不妙,终于倒戈。
梅内尔走人了。
相对梅内尔辞职,十几天后德国电信CEO索默被罢免的理由,就复杂得多,也更耐人寻味。
1996年德国电信改制,德国政府仍是最大的股东,拥有43%的股权。在公众股东中,德国有300万民众持有德国电信,其他国外投资者当属美国,也拥有将近20%的股票。
当时只有46岁的索默接手德国电信后,将这个一度效率低下的国有垄断企业改造成为欧洲最大的电信公司,2001年的收入就达到了483亿欧元。
也就是在前两年的电信热中,德国电信收购Voice Stream、购买3G执照,负债值猛增至700亿欧元。世界电信热冷却后,德国电信股票价格从2000年3月的高峰值下跌了将近90%,市值缩水3000亿欧元。
凭心而论,尽管公司股价遭到疯狂抛售,但其财务状况却并没有那么糟。德国电信拥有充裕的现金流来偿付债务,它的资产负债表要比法国电信、维望迪公司健康得多。信用评级机构穆迪也将德国电信评为Baal,要较垃圾债券高了3个级别,而手机通信巨头爱立信却被评为垃圾级。
那又是什么原因要罢免索默呢?德国的竞选政治。
9月份正值德国秋季大选,但在2个月前竞选气氛已十分浓烈,德国保守派反对党候选人施托伊贝尔试图在选举前捞取政治筹码,他将德国电信的财务困境描述成政府经济政策失败的象征。
要命的是当时的民意调查显示,这位反对党人可能赢得选举。
现任的德国总理施罗德在以前的几个月一直为索默及其公司的发展策略辩解。但德国电信的国内投资者毕竟有300万民众,选票太宝贵了。
只有让索默走人了。
一个股票市场能左右选票已够奇怪的,现在竟然一家大公司的股价就能左右国家的政治,真是闻所未闻,但它在德国这样大的国家中确实出现了。
记得有位中国经济学家在一年前曾发表过这样的议论:不应该将内地电信公司仅在香港上市,也应该拿回来上市。理由是,内地的消费者承受着电信公司高昂的费用,公司却把这块利益给了香港的股民。而电信公司拿回到内地上市,就能弥补给内地的股民了。
当时我很诧异,该经济学家的假设不就是股民=消费者吗?或者说,股民与消费者的外延重合吗?
现在看来,也许有一天,世界各地的股民、消费者与选民真的会混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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