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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阅!上海强生，梦幻组合变味
上海强生（600662）是一家出租车公司，起码在上海，是家喻户晓的，每天超过6000辆土黄色基调的强生TAXI穿梭在这个城市，加上天然的地理优势，成为行业寡头在情理当中。但如果告诉你，强生并不打算把未来寄托在出租车上，你会不会感到一丝惊讶呢？
事实上，自2001年5月，民营背景的本地投资型企业汇浦投资通过临时股东大会入驻上市公司董事会来，强生股份及汇浦投资这一对梦幻组合无不意气风发：要资金有资金，要人力有人力。“大规模介入传媒产业，是强生战略转型的最佳起跳点”——关于强生的未来定位得到了双方新老董事的高度认同。此间媒体也基本是一片叫好声：出租车业务可以提供稳定现金流，而汇浦投资具备多年媒体从业经验的管理人才，在项目整合、资源优化上独具优势，以汇浦为班底，在沪打造传媒业强生前程似锦。
作为强生转型的推动主力，汇浦投资董事长、强生股份现任总经理戴卫东在不同场合表达了看好传媒的强烈信心，“争取做到３年以后强生在传媒业的利润赶超出租车业，实现出租车与媒体的良性互动。”
但，局势的发展显然稍有点出乎双方意料，报表上的数字是：公司出资1.6亿元组建的“上海强生传媒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组建四个月以来实现净利润仅1.82万元，今年上半年媒体业务经营状况稍有起色。来自公司内部更敏感的消息是，在维持了一年多“自由婚姻”后，强生股份的高层开始逐渐明白，掌舵强生、汇浦这一对梦幻组合绝没有握出租车方向盘那么简单。强生究竟是谁的强生，强生股份中的最终话语权究竟属于谁，新老股东之间的利益调配是否找到了平衡点，这些都关乎着上市公司的未来。
汇浦暗渡陈仓
在强生2002年度中报上，有这么一句话：针对与控股股东实行“五分开”上尚存在的某些问题，董事会通过了《关于完善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治理结构的决议》，并将于近期召开董事会，制订实施细则。
这句话似乎是强生股份内部症结所在。
强生的控股股东是谁？这个问题很简单，查一下最新报表，第一大股东强生集团占32.85％股权，余下的几大股东上投实业公司、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公司、建设银行上海分行都已陆续把总共13.62％的强生法人股转让给了上海汇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虽然由于政策因素，尚未过户，但借此，汇浦投资在去年实际达到了进驻强生股份董事会的意图。难道是新入驻的汇浦投资与强生集团存在摩擦？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因为在汇浦入驻强生股份前，上市公司从未流露出与集团就有关“五分开”存在问题的说法。
不过，熟悉内情的市场人士知道，早在2000年末，出租巨头强生集团就开始进行国家股改制。当年12月，国家股从强生集团中全部退出，上海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上海汇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强生集团职工持股会、强生集团经营者团体分别以现金投入方式收购了全部股权。重组后，上海国有公司持股35％、强生管理层和企业职工持股35％、民营企业汇浦投资持股30％，形成了多元化的股权结构。
既然汇浦投资早已暗渡陈仓，分得强生集团三分天下中的一分，现在已名正言顺入主强生股份董事会，又何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就股份公司与集团公司的“五分开”问题在报表上写上一笔呢？
显然，针对上市公司内部控制权的不同倾向变得清晰起来。
上海强生的背景是行业寡头，一贯风格是稳扎稳打、谨小慎微。作为上海市最大出租车运营公司，强生、大众、巴士占据了本地绝大部分市场份额。即使存在油价上涨、客运竞争激烈等不利因素，出租车行业的净资产收益高于社会平均利润率仍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光凭主业，上海强生每年０．３０元／股以上的业绩在众多本地公司中也能跻身绩优行列。但如此旱涝保收就容易在公司内部产生保守心态，就算有新的投资设想也难以作到效率最大化。
同时，强生要面临的一个现实是，出租车市场已基本瓜分完毕，而且运营成本也逐年递增都是明摆着的，公司想要再有所作为就必须拓展新领域。
尽管如此，想要通过介入新兴产业将主营从占利润总额９０％以上的出租车业务上扭过来谈何容易。
根据强生中报，截至今年6月30日，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同比增长51.43％，主营业务利润增长24.19％，由于本期股票投资收益减少导致净利润却同比减少14.36％。可见，如果没有主营出租车业务的强力支撑，公司业绩岌岌可危，这也就可以理解汇浦入驻强生董事会后，原先控制强生主业的利益体一直握有牢牢话语权。
关于强生战略转型的始作俑者是通过购买股权入主上市公司的汇浦投资。事实上，强生介入传媒的旗舰，注册资本金达2亿的强生传媒创业公司在去年年末就实现了年内盈利的承诺，不过组建四个月以来仅实现净利润1.82万元。
这个数字显然不能让任何一方满意，今年上半年，公司提出以电视制片、电视广告为传媒主要投资方向，同时还积极拓展流动传媒业，包括出租车车背广告及公交广告资源。尽管面临诸如出租车车背广告面积缩小大半的不利情况，但上半年强生传媒业整体上经营已有起色，净利润占到总额7.8%，达77万余元。当然，离强生出租车主业5、6千万净利润相去甚远。同时，如果要介入电视媒体，需要更充足资金，在这些项目盈利前景尚不明朗前提下，如果还要上市公司提供出租车业务产生的现金流，显然很有难度。
扭转利益的天平
据本刊了解，汇浦投资从陆家嘴等公司收来的国有法人股由于涉及政策因素，至今未获最终批文，因此，这部分股权转让款汇浦并未一次性付清，但是，光参股强生集团30%股权一项，汇浦便耗去超过一亿现金。血本不可谓不大。
很浅显的一个道理是，汇浦的民营背景决定了其不可能做亏钱赚吆喝的买卖。由于近年来资本市场一直很低迷，加上风险投资项目除了极少数外，大多回报一般，因此汇浦本身一直在寻找突破口。
而拥有稳定现金流的强生股份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壳，依托这个平台，汇浦当然想做一番事。通过直接、间接股权收购成为上市公司最大股权拥有方，是一条捷径。但从目前看，股权控制是一回事，获得实际控制权是另一回事。至少在强生历年收入构成中，出租车业务占到上市公司90％以上利润来源，这一事实在短期内是很难改变的。
从这个角度分析，谁控制了出租车业务谁就能在强生中有最终话语权，恰恰是这点上，强生集团的根基是汇浦投资这一外来者难以撼动的。汇浦入主董事会已一年有余，在业务构架上，强生股份中的出租车主营仍直属于强生集团的一位副总管辖。这种越级管理的局面让汇浦投资有些烦。
而这不能简单归咎于强生内部的国企作风，因为强生集团也早已不是纯粹的国企背景，强生管理层和企业职工在集团中持股达35％。当初将汇浦投资引入强生股份的初衷，很大程度上是希望依托汇浦的人力及其在资本市场的成熟经验，使上市公司得以迅速介入新兴产业。如果新兴产业最终能使强生股份股权增值，当然是更符合强生股份高管及职工利益的。但问题是，当年汇浦从网络概念，到通讯产业获得丰厚回报的必要外部环境是资本市场形势颇佳，而近一年来市场的低迷也确让汇浦难有作为。
当然，从戴卫东领衔的汇浦高层利益角度，既然用了上亿资金买下最大股权，当然是为了获取最终控制权，从而能对股份公司资源进行全面调配。哪怕出租车业务在相当长时间内仍是公司利润大头，也应直接向股份公司负责，由股份公司管理层指挥。
但汇浦要扭转目前局面，难度不小。因为强生股份是从强生集团中剥离出来的，彼此人员上下级的关系千丝万缕，当初汇浦作为最多股权实际控制方入主强生董事会后，上市公司原有业务部门主要负责人员并未调整。而汇浦投资很大程度上是作为具有丰富管理经验的新兴产业管理者身份进驻上市公司，管理权、控制权当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汇浦目前的位置与其花上亿资金入主强生董事会初衷有相当距离。汇浦的潜台词是：强生只是一个平台，唱主角的应是汇浦。不管汇浦这两个字出不出现，上市公司的所有业务控制权应牢牢掌握在强生股份的董事会手中。
在强生十一名董事会成员构成中，代表强生原有利益的有五名，来自汇浦投资的有三名，其余三位为独立董事。据本刊了解，三名中起码有两名独立董事是由汇浦投资推荐。这样算来，董事会构成基本上是五五开。哪一方也不占优。
不过，由于强生历来是国企背景，因此，董事会中人数的对比并不等同于双方在公司中的实际控制力。好在强生管理团队中的领军人物——现任股份公司总经理戴卫东来自汇浦投资，其善运于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从公司治理结构角度，必须做到针对股份公司与控股股东实行五分开”。强生今年来的一系列资产评估、关联交易公告似乎表露出汇浦正在着力强化其在上市公司中最终话语权。
当然，要想彻底扭转天平绝不可能避免摩擦，尴尬在于，汇浦即使想进一步，也不能让代表原来强生利益的高管太难堪，想退，一定是全身而退，但这样一来，即使通过股权转让等途径能够陆续收回先前投入的资金，但时间、精力的耗损无可避免，这些对一个民营背景的投资公司而言，潜在价值的损失甚至大于可能损失的现金。
不过，可以大致推断的一点是，汇浦、强生都属于土生土长的上海公司，彼此知根知底，不太会采用一些重组公司股权争夺中的超常规手法，因此，在上市公司实际控制权尚未明朗前，大众股东利益受到损伤的可能性不大。
即使强生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大股东间的利益冲突是无论如何掩盖不了的，最好的解决是“大家坐下来，有话好好谈，一旦矛盾激化，对双方都没好处”，强生股份的一位内部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