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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那根稳定的盈利直线－访海富通基金管理公司总裁田仁灿 |
| 投资理财－－秦倍钧 |
| 秦倍钧（以下简称“秦”）：作为一家中外合资基金公司的总裁，您个人的从 业经验对海富通基金有什么助益？ 田仁灿（以下简称田）：海富通公司的外资股东是FORTIS（富通），它是一家 财富500强排名前50位的企业。我在富通已供职了15年，亦是富通集团前150位 高管成员之一。在香港任职期间，我是富通基金亚太地区的 CEO。在这个行业 中，最重要的是人的技能以及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从这个角度讲，资本金不是 最重要的。我认为，中国基金业仍处于起步阶段，也许个人的经历让我更清楚 行业发展的轨迹及早期会碰到的问题，尽可能让海富通享受到行业发展的空间。 秦：可以说得再具体点吗。 田：目前国内基金行业内最大的困难，是如何通过有效的渠道说服大众投资者 把钱掏出来让别人打理，或许国内绝大多数人的骨子里很不愿冒险。事实上， 如果把所有买基金可能带来的丰厚回报都讲清楚了，投资者还面临一个根本性 的问题：基金公司是否值得我信赖。在计划经济下，全体风险是由国家承担的 ，而市场经济体制下，个人也需承担风险，问题是，有成功即有风险的观念是 否能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目前购买基金的大众投资者仍热衷于传统体制下的无 风险收益，通常是事先获知能够获取多少收益，投资者才会购买基金。而一个 职业的基金经理的回答是：你问我将来有多少收益，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投资 的市场是波动的，怎么可能担保未来的投资收益呢？ 国内的投资导向恰恰相反——大谈收益，回避风险。这似乎是为了营销，其 实在杀鸡取卵。这样做的后果是：真正的职业基金公司在营销中遇到了很多困 难。因为我不会单告诉你好的一面，一定会揭示可能发生的投资风险。一个有 投资纪律的基金经理不会在意诸如短期阻力位之类的指标，他挖掘的是公司长 期投资的成长性和价值。 海富通所有宣传资料中没有一句涉及踏准“波段”、“拐点”之类的词汇， 我们能够帮你打理财产的原因并不在于我能比你更聪明地踏准波段，我们存在 的意义在于“专业”——把投资作为一种职业。同时，我们的组织架构使得所 有专业人员能够全身心“专注”于主业。我个人认为，“官本位”的组织架构 无法帮助实现这一目标。 因此，海富通在与投资人沟通时，一向强调的并不是“专家理财”，而是 “专业理财”，这样根本上保证了决策程序的客观性。同时，海富通提供的是 组合型投资，组合型的投资风险大大小于单个股票投资。 组合投资除了可分散风险外，在专业领域中，组合投资意味着各种资产类 别的收益表现可为“负相关”，正因为“负相关”的此消彼长，才导致基金 业绩趋于稳定。我们追求的是在弯曲的上升通道中寻找一根稳定的盈利直线。 如果基金公司在销售时作了某种收益承诺，无论是直接承诺或是暗示，我 认为这种做法对整个市场无益，东南亚类似惨痛的教训太多了。由于指数、 股价无时无刻不在波动，我们从事的行业就存在着风险。 基金公司要坚持自身对行业的理解，同时又要顾忌大众客户对风险的厌恶， 这就是基金公司面临的压力。 我经常和投资者说：回顾美国道琼斯100年历史，股票年复利收益率在10％ 以上，企业债券为7％，国债为4％－5％，银行不超过3％。显然，要获取长期 超额收益，股票投资是首选，但前提一定要做长期投资。因为只有做长期投资 ，才能在弯曲的上升通道中寻找到这根稳定的盈利直线。 秦：对客户承诺最低收益，是前几年前的私募基金和证券公司经常做的事，您 认为这种做法继续在共同基金业内盛行可取吗？ 田:成熟的资本市场上，基金公司应首先帮助客户了解为获取收益能够承受的 风险，第二步才是解释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投资人。 相反，国内市场中充斥着所谓无风险的回报，恰恰没人告诉大众投资者， 风险无时无刻不存在。至于风险在哪一天爆发，落在哪一个人头上，谁也没去 在意。我认为，所谓“无风险收益”的故事，这两年就要讲到头了。 事实上，我想告诉大众投资者，在彻底加入WTO之后，也就是2006年后， 现金管理都存在风险。对风险认识不足，实际意味着大多数散户投资者并不了 解获取超额收益的根基所在。如果把超额收益的获取寄托在无风险的基础上， 所有投资者终有一天会大吃一惊。 据我了解，海富通是国内惟一一家在营销中不谈超额收益的基金公司。发 行海富通精选证券投资基金时，我甚至在内部报废了20多万印有预期收益的手 册，这是因为我们的最终是用“专业、专心、专注”为客户获取最高的长期回 报，这并非朝夕之功。 我想，基金对于风险的认识与客户所理解的低风险高收益之间确实存在一 条GAP（鸿沟），基金公司不应该为了博取客户的欢心而去主动贴近，而是要 说服客户向基金的专业理解这一端靠拢。事实上，承诺收益也并不意味着风险 的消失，基金公司要做的是尽量使客户的理解达到更高的程度，这最终将有利 于客户。 在一个理性的市场中，基金一定要坚持原则，充分告诉投资者，揭示投资 风险，让客户衡量其所能承担风险，作出正常的判断，这是风险投资市场长期 存在的根基。 秦：假设今年乃至今后三年内国内市场仍将低迷，新成立的基金公司无疑将继 续面临亏损，您作为海富通总裁，会面临股东的压力吗？ 田:我认为，这其实是职业的追求及股东理解的问题。事实上，假设只是假设， 谁也不知道未来，但是，至少可以清楚一点，只要是风险资本市场，只要有理 性的投入就一定会有产出。投资者就是在追逐产出的盈利增长。 股市两、三年可能会低迷，但是，第四年活下来的人一定是懂得这个周期性 的规律。机构投资者和大众投资者操作思路的截然相反正源于此，往往人气低 迷正是机构吸货的好时机。这个行业需要的是勇气、理性的判断和耐心。 我们的股东当然能够充分理解目前市况的低迷。富通作为海外股东，有着上 百年的资产管理历史。事实上，这几年欧洲股市也跌了不少，但是没什么，在 海外，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市场的正常波动。同时，海通作为国内大券商，也 充分理解国内股市的现状。 至于盈亏平衡点，我想这仅仅是财务上的安排。我会告诉股东，要获得盈亏 平衡点，取决于各种条件，而我的宗旨是要以公司品牌及长期在市场中的立足 点为行为指导，这样可能会亏损，但长此以往，公司品牌含金量极高。 秦：可以介绍一下富通集团和它管理资产的经验吗？ 田:诚信是第一位的。记得我刚进富通时参加国际业务培训，跨国交易通常会使 用信用证。信用证是银行以自身信誉为客户开的结算证明。培训中提到一个问 题：当法院发出止付令，冻结发款方的银行资产，银行是否应该履行已开出的 信用证。 结论是，如果法院止付令送达现场，银行当然不应支付，但应尽可能争取在 第一时间把款项付给客户，因为开出的信用证代表银行本身的信誉。 作为一家百年老店，富通是由200家银行、保险公司及其他公司组成的全球 性跨国金融集团，经营范围横跨荷兰、比利时、卢森堡。 富通集团的银行业务位于全球前30位，保险业务处于前20位，资产管理业 务排名亦相当靠前。1990年，在保险领域，富通促成了全球首例两家跨国金融 集团的合并。1992年，富通认识到保险生存必然依赖于庞大网络，提出了 bancassurance（银保结合）的理念，富通开始收购银行。直到1997年，富通 收购了比利时最大的商业银行通用银行，富通集团对银行、保险、资产管理业 务的重组兼并才告一段落。目前，富通银行在中国内地有两家分行、三个代表 处。 在重组兼并10年中，富通集团总资产规模翻了13倍，市值翻了13倍，资本 回报率从刚开始的12％上升至17％，最高时达到21％。上世纪90年代，富通 被美国投资银行业界评为全球最成功的通过合并兼并不断壮大的公司。 富通的经验是：较之企业规模的大小，盈利才是最重要的，创造价值才是最 重要的。当然，目前包括海富通等基金公司都希望把基金规模做大，关键是如 何获得这样的规模。如果规模是用钱买来的，我就不需要选择这个行业。同时 ，也不要用某种不切实际的承诺或暗示来追求规模。基金公司需要告诉投资者 ：投资就有风险，我们的作用就是管理好风险获取长期收益。 秦：目前，国内基金销售主要依赖于银行网络，而并非所有的基金公司都能获 得银行的支持，你是如何看待基金销售瓶颈的？ 田：基金销售渠道不畅通是所有基金公司都面临的问题。我认为，只要投资者 认同基金公司品牌，他会自动找上门来。我们不能对此灰心，而是要坚信一点 ：好的基金品牌，应该赢得客户的信任，帮助其资产保值增值。 秦：品牌建立显然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应对赎回的问题。 田：开放式基金有赎回机制，这正是其魅力所在。 据我所知，国内的投资者赎回动机大致有三种：第一，是受到中国财务体 系的局限。不过我打听下来各企业的情况也并非完全一致：一个会计年度结算 时，部分企业还是能将帐面收益归入企业“收益”栏目，当然各地政策还有些 差别。可以预计，一定有企业为实现当年投资收益进行赎回。一方面，政府大 力培育机构投资者，希望长期投资能成为市场的主流，同时，企业在具体的财 务安排上不得不短期考量，政府应该在这方面做一些恰当的安排。 第二个赎回的原因是对“赎回”概念本身缺乏理解。一些投资者把赎回当 作落袋为安。我认为这里有个误区：即把开放式基金的净值等同于股票价格。 股票价格存在虚拟成分，市场看好其未来，股票就会出现溢价，反之，就会有 折价，供求关系决定其价格波动。而开放式基金的净值意味着1元净值就有实 实在在对应的资产价值，因此，投资者不在交易所而是来基金管理公司办理赎 回。从这个意义上说，投资者用不着急于落袋为安。 还有一部分精明的投资者认为：基金净值是以价格体现，而价格有虚拟成 分，一段时间内价格偏高了就需要赎回。投资者这时候其实面临两种情况：赎 回后不再投入，则需要踩准赎回的最佳时点；如果是再投入，就一定会面临再 投资的风险。 大多数投资者对再投入风险所知甚少。再投入需要投资者完整踏对第二个 波段，整个过程才有意义，我认为，个人最多只有25％的机会踏准波段。在中 国股市中，10多年损失的绝大多数是散户，就是因为其缺乏投资技能、纪律和 信息，更何况市场一定会向多变量，多参数的趋势演化，没有任何一个公式能 够预测市场的波动。 值得一提的是，我认为国人大多把精力放在高抛低吸、踏波段上，但忘记 了自己应该真正关心的问题——资产的组合管理。我个人就有一张“资产负债 表”：银行存款就是我的资产，每个月的收入就是流动资金，未来预计收入就 是应收帐款。负债栏包括子女教育开支及养老保险等等。这张资产负债表还有 外在的最大不确定因素：通货膨胀。资产负债结构会发生变化，已知收入不能 弥补或有的负债。国人很少能达到这样的认知，这些概念已渗入西方人的观念 ，他们始终抱有强烈的风险管理意识。 从长期来看，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必然会伴有通胀，而全球的历史经验证 明，股票是抵御通胀最有效的工具。这是因为股票价格中已经反映了由于原材 料价格增长导致的销售产品价格的增长，使得企业盈利预期增长，股票价值进 而同步增长。 秦：能否阐述一下海富通在投资方面的理念。 田：我不希望客户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我一个篮子中，也不希望所有的人都成 为海富通的客户。我所提供的产品只符合一种需求——长期资产增值需求。海 富通基金产品只对应个人资产负债表中的一栏：长期的或有负债。如果连温饱 都不能满足，我并不会期望他成为海富通客户。如果一个月收入5000元的白领 ，每个月沉淀的资金就是个人现金流，这部分资金需要进行长期投资，这就是 我的忠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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