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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投资的神话和现实
投资理财--乐一
  上世纪八十年代,不可一世的日本财阀曾在全球掀起了一股疯狂抢购艺术
品的浪潮,但从那之后,艺术品市场再也没有那般火热过,似乎它也要像黄金
那般,至少要经历几十年的大熊市

  刚过去的一年是大艺术家凡高逝世150周年,他的作品展览和拍卖格外引
人注目。2003年12月2日,一幅描绘暴风雨来临的凡高早期作品拍得134200欧
元。另一幅《劳动者》(1883)在12月13日拍卖前,受到媒体大肆宣扬,说是
估价在300万到500万欧元之间,事后却未见报道,是流标还是成绩不好,不得
而知。

  尽管这两件作品都不是凡高的代表作,但与十几年前相比,世界艺术品市
场毕竟是萧条了。如果说黄金价格的“黄金时代”在上世纪70年代,那么艺术
品投资的巅峰就在80年代。当时,艺术品与房产和股票并称世界上三大抵御通
胀的利器,风头十足。

  《华尔街日报》记者辛西雅·萨尔兹曼写过一部《凡高流浪100年》,通
过跟踪凡高的名作《嘉舍医生的画像》(以下简称《画像》)从诞生到创造出
世界艺术品天价的100年的命运,剖析上个世纪艺术市场的变迁,颇值得一读。

  凡高可能是被当代人广为了解又被误解最多的画家,因为他的知名度建立
在两个方面:疯子和画价当今世界最高。有意思的是,凡高出生于荷兰画商之
家,他的三位叔叔和一个弟弟都是小有名气的画商。而且,凡高早年在画廊负
责销售,但因厌烦不已而被老板开除,然后的4年是在教会担任牧师。27岁时,
他决心成为一个画家,到37岁自杀时,他画了超过600幅的油画和素描。

  与后来被描绘成殉道者不同,凡高既没有把受精神疾病的困扰投射在画布
上,也没有无视经济对他创作的重要性。恰恰相反,凡高对艺术市场有着透彻
的了解,他曾对弟弟西奥说道:“惟一能帮我们卖出画的方法,应当是让这些
画能被中产阶级接受,装饰他们的家。就像在荷兰一样”。

  与莫奈、塞尚等印象画派画家不同,凡高那些扭曲颠狂的作品要被“中产
阶级”接受可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其中不乏运气的成分。1890年凡高死后的6
个月,弟弟西奥也离开了人世,西奥的妻子乔娜也是个凡高艺术的爱好者,最
后才把星星之火给保留下来。

  凡高首先得到认同是在北欧,而不是艺术之都巴黎,这主要是因为作品中
所洋溢的北方浪漫主义传统。《画像》终于在1897年4月被丹麦哥本哈根的爱
莉丝买下,代价是300法郎(折合58美元,相当于1995年的1000美元)。8年
后的1904年,《画像》来到德国,先由柏林画商卡席赫接手,然后被汉堡银行
家儿子凯希勒买下,价格是1689马克,折合成399美元(相当于1995年的6744
美元)。

  到了1910年,《画像》的涨幅比较厉害了,画商度特以2703美元买下,1
年后走入法兰克福的思德多艺术中心,价格是20000法郎。与14年前《画像》
的第一笔成交价相比,它的身价暴涨了60倍。

  《画像》本来会成为法兰克福的博物馆的天价之宝,谁知纳粹空军元帅戈
林将它换了53300美元的外汇(以1995年折合为575943美元)。戈林并不是对
艺术没有品味,他倒很像康生,到处偷盗艺术品。据二次大战后的统计,戈林
收藏有1375幅绘画和250件雕塑等艺术品,价值高达1亿帝国马克。希特勒比他
更厉害,有5000件艺术品,这个失败的艺术家仅在战争开始5年内买进的作品,
总价就高达6559万美元。不过,在纳粹眼里,《画像》被视为“堕落艺术”。

  1939年,《画像》随着犹太人克雷马思奇来到纽约,在这儿呆了50年。

  耶鲁大学管理学教授戈兹曼研究了300年来拍卖作品的价格起伏,认为有
三次牛市。第一次出现在18世纪末期,即1780年到1820年;第二次出现在20
年后,即1840年,然后在普法战争爆发时结束;而第三次牛市,就是从1940
年到1986年。

  第三次牛市的井喷点在80年代。1980年春天,凡高的《公园里的情侣与蓝
色枞树》成交价破纪录地达到520万美元(1958年,这幅画才值414000美元)。
1984年,凡高的《旭日下的麦田》以990万美元成交,短短几年,他的作品在
拍卖会的价格又增长了一倍。

  此后,日本人上场。1987年初,凡高的《向日葵》被日本安田火险与海洋
险公司以3990万美元买走,艺术品市场开始进入疯狂。就像路易·威登皮具,
日本人对绘画主题有独特的癖好,除了凡高外,他们喜欢雷诺阿的裸女、夏加
尔飞行中的伴侣和毕加索的早期绘画作品,如毕加索的《空中飞人与年轻丑角
》在1988年代就以3840万美元成交,买主是东京的三越百货公司。

  凡高完成《画像》创作的100年后,1990年5月11日由克雷马思奇家族拿
出来拍卖,以8250万美元的天价拍出,远远超出了1年前拍出的另一幅凡高作
品《鸢尾花》的价格(5390万美元)。

  买主是日本大昭和纸业制造公司的老板齐藤良平,他在5月17日又接着买
了雷诺阿的《煎饼磨坊》,价格是7800万美元。齐藤为了买这两幅画,以自己
的地产抵押向银行借款;然后再出卖股票及土地来负担这笔短期贷款。

  《画像》来到日本后,就被安置在东京一个隐秘的收藏室内,平时不见天
日,也从不租借展览,《画像》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之外。只有齐藤的新闻不断
,他买入《画像》不到1年,就召开记者会,说是要将两幅名作陪葬火化。1993
年11月,齐藤因涉嫌以96000美元贿赂政府官员而被捕,并判处有期徒刑3年,
缓刑5年。1996年齐藤去世。

  到了今天,艺术品市场也没有回到80年代火热的气氛中,似乎它也要像黄
金那般,至少要经历20年的大熊市。

  从长期而言,艺术品投资回报比不上政府债券。曾有两位欧洲的经济学家
,研究了从17世纪中期到1987年的800位“世界最知名的画家”的作品,年实
际收益率只有1.5%,只及公共债券的一半。艺术品的年收益率也有较大波动,
上限为26%,下限为-19%。

  像凡高等印象画派的表现远超过其他产品,因为它们起初很廉价,投资他
们的作品每年约有10%的收益率。《鸢尾花》在1947年时才值84000美元,到
了40年后的5300万美元,年均收益率达20%。

  与之相伴的是风险极大。艺术品投资的最大问题是变现困难,其流动性之
差别说是证券,哪怕是房地产也没法比。艺术品的圈子很小,涉及到某个画家
某种形式作品,圈子就更小了。如果某场拍卖会少了某几个人,一些作品的价
格就会相差甚远,甚至流标。

  艺术品是不能标准化的,但作为一种金融产品,不标准化的投资不确定性
太大了。在拍卖会上拍卖的往往是精品,成交价只能是参考,私下或到画商那
儿交易,价格可以落差极大。

  另外,至少中国艺术品,真伪问题也让人头疼。一件作品,若真,可以价
值连城;若伪,则一文不值。可往往两个专家甚至两派为一幅作品的真伪争论
不休。作为学术讨论,很有趣味,但碰到谁是这作品的主人,那不急死人啊。

  前不久,一位朋友谈到艺术品投资时说:“我不会去投资一种只有几个人
说了算的东西”。我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