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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分置试点不是天上掉馅饼
专栏--胡海
  第一批处理股票分置试点方案出来以后,有朋友打电话问我:你一直说不可能给流通股东补偿,而现在有了补偿,你觉得对市场会有什么影响?

  我的回答是,目前的送股方案与人们期望的所谓“还利于民”的政策有着本质的区别。实际上,国家推出的试点管理办法更加强了我以前的看法——那就是政府不会推出对流通股东的补偿政策,非流通股与流通股的接轨,最终必然是通过市场化的自然接轨。

  从目前推出的第一批试点方案来看,确实是通过送股等形式对流通股股东进行了利益上的补偿。随着第二批、第三批的试点方案的出台,相信还会有各种形式的补偿方案。但这些方案与原先人们所期望的政策性的补偿方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从试点管理办法中可以看到,从政策上来讲,对流通股东其实并没有给予任何政策性的补偿,而只是同意让市场自行寻找解决办法。

  因此,目前对流通股股东的各种补偿方案,无非是非流通股股东为了获得上市流通的机会付出一定成本,向流通股股东购买上市流通的权利。而这种补偿方式与政策性补偿的区别在于,政策性补偿是行政式的、一刀切的,是有可能让流通股的内在投资价值变得超过目前的流通股价的;而目前的补偿方式是市场化、谈判式的,不太可能让流通股投资价值补偿到超过目前的股价。

  现在的流通股股东这么怕全流通,无非是因为他们自己心里知道,目前的流通股价太高了,超过了其内在的投资价值。否则的话,他们就根本不用担心全流通。因为如果目前的股价是与其内在投资价值相当甚至更低的话,即使可以全流通,大多数股东也不太会愿意卖出来,即使要卖出来也没关系——如果有人愿意以低于价值的价格卖出来的话,不正是捡便宜货的机会吗?

  所以大家其实都知道现在的股价是太高了,股票实际上是不值这个价的。好在大多数流通股股东都已经套牢,不愿意再割肉,所以还能在目前的价位上勉强支撑。如果让成本低得多、在目前价位上能够有利可图的非流通股上市的话,那肯定就会出现大量的抛售盘,也就无法维持当前的价位了。所以,大家都希望政府能够给一个补偿政策,把流通股权的内在投资价值提高到当前的股价水平甚至更高,这样就不怕全流通了。

  如果真的能有一个政策性、强制性的补偿方案的话,这种可能性倒是存在的。因为对不同股票来说,目前的股价与其内在投资价值之间的差距是不一样的。对于一些股价相对投资价值超额不同的股票来说,得到一定的补偿之后,其内在投资价值可能真的就被提高到目前股价之上了。那么,这样的补偿方案倒真的可以成为利好了。但采取目前这种谈判式的补偿方法的话,流通股权的投资价值是不太可能被提升到目前的流通股价之上的。

  目前这些试点公司的非流通股股东之所以愿意给流通股股东补偿,无非是因为他们觉得目前的流通股股价相对他们对自己股权价值的自我评估有很大溢价,因此他们愿意把这些溢价中的一部分拿出来让给流通股股东,以获得上市流通的权利。但是,这种补偿是不可能超过他们心目中的溢价部分的,否则的话,争取上市流通的机会对非流通股股东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比如,假设某上市公司目前流通股的价格是每股12元,而非流通股股东认为自己的股票其实只值10元。这样非流通股股东就会很希望能够上市流通套现,即使让他把12元相对10元的2元溢价中拿出一部分来让给流通股股东,他也愿意。因为在非流通股股东看来,他仍然是得到便宜了。

  可是,如果你要让非流通股股东给流通股股东的补偿达到每股2元以上的话,就不太可能了。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非流通股股东所能得到的流通股股价就会低于其心理价位,他也就不会有兴趣去争取流通机会了。所以,这种谈判式的补偿方案,补偿后的流通股价也是要高于非流通股股东自我评估的股票价值的。

  当然,非流通股股东对自己股票价值的认定未必正确。比如,他可能认为自己的股票只值10元,于是愿意给流通股股东1.5元的补偿,以争取以12元流通的机会。这样在他自己看来,还有0.5元的溢价收益。但实际上,这一股票的每股价值是11元。对流通股股东来说,在目前12元的基础上再得到1.5元的补偿,实际成本只有10.5元。相对11元的内在投资价值,还有上升空间。

  可是,如果要让我选择谁会对上市公司的价值评估更准确一些的话,拥有实际控制权的控股大股东肯定是首选。如果你要和他对赌,认为非流通大股东对其股票权价值实际是低估的话,风险是很大的。

  而且,非流通股股东要想转让股权的话,不一定要通过流通市场,也可以协议转让给法人股投资者。如果非流通股股东还是愿意通过补偿方案争取上市流通机会的话,说明在法人股投资市场上,找不到出价更高的人。因此,如果你认为非流通股东的补偿方案实际是低估了自己的股票价值的话,你实际上认为众多的法人股投资者也是低估了其价值。否则的话,这些法人股投资者——可以说是真正的长线投资者,就会愿意以比补偿方案更优惠的价格向非流通股股东收购。

  当然,也可能有一种情况,非流通股股东明知道自己的股权价值被低估了,或者明知道可以找到出价更高的法人股投资者,但由于某种内幕交易的存在,故意向流通股股东输送超额利益。如果是这样的话,流通股权当然是可能变得物超所值了。

  然而,与管理层收购不同,股权分置试点方案的透明度很高。可以想见,国资委、媒体以及郎咸平们肯定都在盯着,所以非流通股股东即使想这么做,也会很谨慎、很隐蔽。而如果他们做得很隐蔽的话,对局外人来说,就很难判别哪些方案其实是在向流通股股东输送超额利益。

  因此,在我看来,如果是愿意提出给流通股股东补偿方案的公司,对其股票最好还是回避。因为这很可能说明大股东认为目前的股价很高,如果能以这个价格抛售很合算。相反,如果哪家公司的大股东不愿意给流通股股东补偿,反过来可能倒不是坏消息。因为这可能说明大股东认为目前的股价已经太低,以这样的价格抛售股票不合算。

  实际上,就像我一直所说的,买股票最终还是要看其内在的投资价值。如果是寄希望于政府救市、补偿方案的话,这样的投资结果通常是很难理想的。反过来,如果我们不要去管补偿方案会怎样,而是着眼其内在投资价值的话,在我看来,目前不少股票已经是具有投资价值了。

  一般来说,我并不喜欢在媒体上推荐股票,因为一方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能已经改变想法,另一方面也容易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有意在为自己持有的股票托盘。但在目前投资者普遍比较悲观的情况下,倒愿意谈谈我一些比较看好的观点。不过要请读者注意,我在这里所讨论的一些股票类别,我可能自己已经有投入。所以这些是不是客观的分析观点,还需要读者自己的判断。

  比如,像不少B股,尽管未必有很高的业绩增长率,但业务稳定、红利率接近甚至超过储蓄利率,而其价格却接近甚至低于其每股净资产值。只要它业绩不要恶化,能够持续盈利,那我想其投资回报是会超过债券的。

  还有近一半的封闭式基金,其价格相对其净资产值的折扣要超过60%。而这些基金的净资产值中,通常至少有20%以上是债券与现金这样一些安全型的资产。也就是说,目前这些基金的价格相对其股票持仓的折扣,其实已经超过了对折。

  另外,像最近调整得比较多的一些周期性行业的股票,比如像煤炭业,尽管其利润增长的速度可能会放缓,但考虑到未来的能源需求净长、能源供应的瓶颈,其业绩仍然应该有增长的空间,而其价格定位已经相当合理。还有像石化行业,考虑到产能建设的周期较长,在最近一两年里可能仍会处于求大于供的局面,因此其业务可能仍会有一个增长期。另外像汽车行业,经历了去年以来的行业调整之后,市场已经开始回暖。考虑到中国汽车市场的长期增长潜力以及最近一年多来的股价调整,汽车股可能已经具有长期投资价值。

  从横向比较来看,现在内地股市很多股票的定价水平已经与国际接轨,甚至更低。一些同时在海外上市的股票,其在内地市场上的价格已经接近甚至低于海外市场的价格。另外还有一些股票的价格已经低于战略投资者对非流通股的收购价,或者是曾经提出过的要约收购价。所有这些都显示出许多股票的投资价值已经显现出来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认为现在投资股票就马上能够赚钱。历史经验告诉我,市场的非理性乐观或悲观情绪往往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股价会不会继续跌?什么时候会涨?谁也不知道,但从长期价值来看的话,在我看来,已经有不少股票值得投资了。

  实际上,如果单纯考虑内地市场的话,我会说目前的股市已经完全值得投资了。然而,一个巨大的隐忧,使我觉得投资股市还是应该谨慎一些,那就是我以前文章里提到过的美国经济。到目前为止,包括中国经济在内的全球经济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得益于美国经济强大消费能力的拉动。但美国经济所存在的巨大内在不平衡性,很可能使得它的这种拉动能力不再能维持下去。到那时,全球经济、全球金融市场可能面临巨大的调整。那时候,中国股市很有可能也难以幸免。

  不过这一调整会不会真的出现?什么时候出现?调整的幅度有多大?这些都是未知数。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应该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股市,但如果你有一定的风险承受能力,打算把相当一部分资金投入股市的话,目前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后记:周刊的一大问题就是实效性较难控制。这篇文章是在6月初、大盘不断试探1000点的时写的。现在,市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反弹。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应该比6月初时更谨慎一些。尤其是目前不少入市者是看好政策扶持而入市的,这就更令人担心了。一旦预期中的政策未能兑现,他们可能还不得不再次退出市场。那时市场可能还会有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