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霸权泡沫：纠正对美国权力的滥用》
【美】乔治·索罗斯 著
商务印书馆
2004年12月第1版
　　在大投资家中，索罗斯是个政治热情高涨的人，他一直信奉英国哲学家波普尔的开放哲学，十多年前，他曾在东欧俄罗斯等地向极权政府宣战。自从乔治·布什上台后，索罗斯又和他铆上劲，出钱出力反对他连任总统。
　　《美国的霸权泡沫》可算是2004年美国总统大选前的一本政治小册子，妙不可言的是，索罗斯用的分析框架还是他应用在金融市场上的那一套。《Value》的长期读者应该读过我们对索罗斯的投资理念分析，让我们再温习一遍吧。
　　股市的泡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因为参与者的误解，使反映在其头脑中的现实被扭曲。其实，人们头脑中的判断和事件的真相之间必然会存在差异，在通常情况下，这种差异可以通过人们的自我修正过程所矫正，而局限于一定的范围之内。人们会意识到，结果和预期并不符合，便会相应地调整自己的预期，这就是“接近均衡”状态。
　　但在另外一些情况下，一个呈现出来的趋势会被某个市场上流行的偏见或误解加强，或者一个自我呈现的趋势会加强某个市场上流行的偏见或误解。这时，盛衰循环的消长过程就发生了，此时流行的错误解释和事实的真相都被推入远离均衡的状态。当事实真相和其错误的解释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以至于无法持续下去时，虚拟的泡沫就破裂了。
　　索罗斯相信，目前美国人的所作所为已经离开了近于均衡的状态，进入了远离均衡的状态，具体表现在，布什政府追求美国的世界霸权就好像盛衰循环的消逝过程中的泡沫。
　　当代国际政治的一个潜在真相是，美国已经具有世界主导地位，而流行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观念偏差是，国家必须通过竞争才能胜出。过去的美国，在流行的偏见和潜在的真相之间有一个反射性的相互影响，一个相互加强的良性循环。乔治·布什上台后，把一套信奉美国可以通过军事手段追求霸权的意识形态带入白宫，以往观念的偏差彻底暴露了，并越走越远。
　　索罗斯指出，布什与新保守主义的偏执有着强烈的“军事——工业复合体”的背景，这种军工勾结不仅造成腐败，而且曾是法西斯主义的根源。
　　一般的意见是，“9.11”事件导致了美国政府及民众的反常状况。索罗斯清醒地认识到，这是片面的，因为更多的是布什政府向恐怖主义宣战，并且把恐怖主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联系起来，从而找到了侵略伊拉克的借口。而占领伊拉克的美国军队又成为恐怖分子再好不过的进攻目标。美国人陷入了暴力升级的恶性循环。
　　最后，索罗斯自信地说: “布什总统将在2004年的大选中被民众抛弃——这符合消长模式的所有条件。”有意思地是，他又赶紧补充道: “以前当我预测全球资本主义系统即将崩溃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在1999年作了一个绝对的预测，随后我不得不收回了我的预测。而在这次，我将竭尽全力保证这一无法改变的真相成为事实。”
　　当然，这次索罗斯还是不得不收回他的预测，乔治·布什再次赢得大选。我们可以了解泡沫形成的机理与趋向，却无法断言泡沫何时幻灭，这超出了人类的理解极限。不过，我们仍然需要索罗斯与他的分析框架，因为这是一帖对形形色色的狂热与原教旨主义泡沫很好的消解剂。

《大手笔：美国历史上50起顶级并购交易》
【美】麦克尔·克雷格 著
华夏出版社
2005年1月第1版
　　坊间关于收购兼并的书籍极多，精彩的却很少。《大手笔》虽没有当年的那本《大交易》扣人心弦，却写得扎实，评点也精到。《大手笔》正如其副标题所言，评论的是“美国历史上50起顶级并购交易”，并总结了十个规则，诸如“不要让自己处于有求于人的境地”、“不要和上家谈交易”、“关照好小人物”等。值得注意的是，顶级并不意味着成功，《大手笔》所例举的许多案例是失败的。
　　要把50起并购交易用极简练的文字写出来，分析又要各各不同，具体而微，很难，作者克雷格却做到了。《大手笔》中举的最多的案例是有关KKR的，我们曾在《KKR的故事》（《Value》2005年第6期）中援引过克雷格的分析，在此不再赘述。这儿不妨说两个“非专业”的例子吧。
　　猫王普雷斯利是位极爱大众欢迎的歌星，他为唱片公司及经纪人创造了巨大的价值，自己却不会理财，死后只留下490万美元的财产。一般来说，随着艺术家这棵摇钱树倒掉后，家人的生活质量和财富会大不如前。但普雷斯利的遗孀玛丽却是另类，她坚持上缴巨额遗产税，也没把猫王的故居卖掉，而是把余下的56万现金再投入，并在猫王逝世5周年纪念日的前一个月开放故居，很快便引起了轰动，只用了38天就收回了投资。她和财务顾问制定了一个再造猫王品牌的计划。首先，他们试图从猫王出版的音乐作品中尽力收回应得的收入。第二，着手处理过去的经纪人诈取猫王财富的合同。第三，他们拿出部分资金对付那些利用猫王名望和形象赚取大钱但不付版税的商人。第四，进一步改建猫王的故居。到了1999年，艾尔维斯·普雷斯利实业公司年收入为3,500万美元。其实，公司收入从1988年开始就超过猫王生前最高收入的年份，人们估计玛丽的总资产额达到2.5亿-6亿美元。
　　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猫王家族比猫王在世时还赚钱，这是经营之功啊。
　　作为美国总统，里根声誉日隆，已成为美国最伟大的人物之一。可是，在克雷格眼里，曾六次担任每年一届的电影家协会主席的里根是有“历史问题”的。那是在上世纪60年代，他代表美国的演员与电影制作公司MCA谈判，结果是演员们永远放弃1960年以前制作电影的版税权，获得的利益只是为电影家协会建立退休金、健康和福利制度的265.5万美元。而那笔放弃的税款现在要值6亿多美元。
　　里根并不糊涂。MCA早年是演员里根的经纪公司，后来又高薪聘用准政客的里根，并让他拥有公司25%的权益。而早在1952年，他就“出卖”过演员利益，只不过那次是作为电视演员。
　　看来，美国式的腐败也让人目瞪口呆。
　　大家一定读过1626年收购曼哈顿的故事，也一定被收购一方的巨额收益所震惊。有趣的是，即便收购价如此低廉，具体数目的分歧仍然很大，包括60个荷兰盾、价值24美元的彩珠、30张河狸皮（相当于1杆火绳枪和一桶烟草）、一车衣料、战斧以及零碎东西和1.5磅银制品（现值72美元）。
　　事实上，问题没那么简单，这取决于如何看待这起历史收购事件。
　　从印地安人手中收购曼哈顿的是荷兰人，他们把这块土地称之为“新尼德兰”。由于荷兰国内出现政治问题， 1674年又出让给英国。美国独立后，它才成为美国领土的一部分。荷兰人不管出价多低，他们是用钱来和平换土地，意义非凡。后来的美国人却忽视了印地安人对土地的所有权，对印地安人采取了种族和文化灭绝的政策，才无耻之尤。
　　印地安人可能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傻”。第一，他们并不是长期在此定居，只是在迁徙过程中路过此地。他们也不拥有“曼哈顿”的所有权，他们只是“转手倒卖”而已; 第二，当地的印地安人也没有财产权的观念，他们通常把出售当成是一种馈赠，交易结束后，他们也没有迁居，更没有因为仍然占据售出的领土而支付任何费用; 第三，也许他们早就把曼哈顿出售给别人，根据历史记载，定居在斯丹岛上的另一批印地安人就将该岛出售过6次。
　　评价并购交易，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宏碁的世纪变革》
施振荣 著
中信出版社
2005年5月第1版
　　台湾企业的影响力已无法与十年前相比，与之相关的文章和书籍也就让人兴趣缺缺，如《天下》和《远见》等台湾工商管理杂志上的文章大多失去了前瞻性和鲜活性。不过，《宏碁的世纪变革》是一个例外。
　　宏碁有两次企业再造，第一次是在1992年，它的当家人施振荣写了本《再造宏碁》，畅谈企业脱胎换骨的心得，很有些名气。2000年年底，公司又进行了第二次改造，施振荣写了这本《宏碁的世纪变革》，对此有所反省和交待。与此同时，他解释了退休的理由，这一点，在亚洲企业中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宏碁是施振荣用了30多年时间打造出来的天下，他并没有安排自己的子女继任，却自觉放弃了权力，真正做到了“金盆洗手”。金庸在其小说《笑傲江湖》的开头，就写了两个欲“金盆洗手”而不得的江湖高人，烘托出了整部书的气氛，可想此种境界是如何让人向往。
　　宏碁不到8年进行了两次再造（其间还有1998年的“准二造”），动静这么大，无非是企业确实遇到了成长的瓶颈，或者说是遭遇了大麻烦。施振荣向来提倡“不留一手”的企业文化（希望主管都能尽心培育部属，传承知识，让组织能够有效地运作），他也坦承在书中会将这些年的经验心得和盘托出。可是，这还需要作者的见识和眼光。一个多月前，中国大陆有位券商领导写了篇行业反思报告，引起一时轰动。若较真起来，此公文字十分诚恳，可内容也十分“抽象”，说得不客气一点，是泛泛而谈。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是他心有千千结却没有深刻的见识，或还是想留一手，我猜想两者兼而有之。
　　施振荣则不然。我们以营造品牌为例吧，宏碁二次再造后，分割为宏碁、明基和维创三大集团（即ABW家族），明基放弃了一直共享的“Acer”品牌，2001年12月对外宣布自创品牌BenQ。
　　这需要勇气，更需要新价值观。亚洲的企业一般都喜欢让底下的产品和子公司共享一个品牌，如韩国三星是从手机到电视到空调都是一个品牌，索尼也是游戏和家电等等一起抓。施振荣过去也希望手下的公司都叫Acer，可以让Acer生生不息，几百个子孙在几百年后总有一个还叫Acer吧。但现在施振荣的观念改变了，能获利比叫Acer更为重要。
　　“原来亚洲的文化认为一个企业应该尽量多元化，新的亚洲价值观则认为企业应该专注、简化，所以品牌要有关联性，不一定要在同一品牌下做那么多的产品。世界十大品牌里，只有通用电气的产品是多元的，其他品牌都是单一化的，所以日本的品牌都没有进入十大，连索尼现在也已落居十大之外。亚洲的多元文化不利于竞争，现在如果要创造品牌价值，或是要好好经营企业，就得改变原来的观念，由多元转变为专注，这也是一种再造，再造一个新的观念。”
　　施振荣对世界信息电子产业如数家珍，评点了大陆企业。他认为海尔最有可能成功实现国际化，因为它的白家电产品（冰箱、空调、微波炉等）的国际竞争者都不太强，通用、惠而浦，还有一些欧洲公司的竞争力都不高，所以，海尔由白家电着手比较有希望。“但是如果谈到电视机，还有海尔现在开始涉足的电脑和手机，国际营销的问题那么大，即使不谈国际市场，在大陆跨行都不是那么简单”。
　　他却不看好TCL与法商汤姆逊和阿尔卡特的两项合资案。在国际市场上，TCL与知名厂商合资，很快就能提升知名度，但很多管理问题会慢慢浮现，也难以创造品牌定位的价差。在手机领域中，TCL面对的大多数竞争者是台湾厂商，国际知名品牌很多都是由台商代工，后者国际化的运作相对成熟，TCL目前的竞争力恐怕还不够。
　　“全世界信息电子产业的合并案几乎没有成功的案例，因为这个产业变化的速度实在太快，企业没有太多的时间改善，也就是说，产业恶化的速度远大于企业改善的速度”。
　　后来TCL的进展正如施振荣所料。问题是，明基前不久收购了西门子的手机业务，当然这是新CEO李焜耀所为。它会成功吗？有机会请向施振荣先生请教吧。

《顶尖之路》
【美】唐纳德·J.川普 著
中国文联出版社
2005年1月第1版
　　川普也被译成特朗普，2005年第5期《Value》的《特朗普这个人哪》中，我们介绍过他。在《顶尖之路》中，特朗普向各类商界人物提出一个问题: 你所得到最好的商业忠告是什么？有的回答是老生常谈，有的故作深沉，不过有些还是很受用的。
　　我们摘编一些忠告吧。
　　尽量只和德高望重的人做生意。因为和讲信用的人做生意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合同; 而和不讲信用的人做生意的时候，即使有了合同，它也保护不了你。（威尔公司总裁 亚当·M.阿瑟）

　　要在你能够借到钱的时候去借钱，不要等到你不得不借钱的时候再去借。（美洲航空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杰勒德·J.阿尔佩）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没有牙齿的瞎子打架。归根结底，还是那些劝人向善的老生常谈才是无往不胜的箴言。（格尔卡装饰品网络集团首席执行官 阿贝·切哈巴尔）

　　在雇用助手的时候，我一般不选智商最高的，而是选择态度最端正的。与其让一个高智商的人只付出百分之五十的才干，倒不如让一个智商低些的人为我付出百分之百的才干。好的态度可以在老板和助手之间建立良好的关系。（佩珀康控股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小约翰·M.德里克）

　　不要为你不能控制的事情担心，集中精力去关注你能够控制的事情。（底特律泰格斯公司总裁、总经理及首席执行官 戴维·多布罗夫斯基）

　　喝得半醉，纯粹是浪费金钱。如果你想做一件事情，就要全身心投入地去做。（索尔顿公司首席执行官 利昂·德雷曼）

　　不要指望在5年内获利。这一理念不仅帮助我轻松应对一切，而且使我的投资在我的商业活动中不断增值。金融权威常常建议: 要在投资5年以后再作评估，以确定是否放弃投资。同样，我做生意也遵循这样的原则。我已经做了6年的独家投资人，我发现自己业务增长的绝大部分都是在最后这2年里实现的，而我属下的工作人员也在过去的2年中翻了3番。这说明“5年规则”不仅适用于经营，而且同样适用于投资。（EMK设计公司总裁 克里斯蒂娜·戈贝尔）

　　当一个人意识到他父亲从前对他说的话是对的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儿子认为他的话是错的。（亮点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罗伯特·J.来金）

　　无论你是主掌一家小型的私人公司，还是管理一家大型的企业，“不”和“免费”这两个词每天都将影响你的成败。
　　“不”，是商业词汇中最好的用语，如果你不能对一项糟糕的业务说“不”，如果你不能对一笔失败的交易说“不”，如果你不能为了寻求更好的机会，而对一项不佳的回报说“不”，你就不会取得成功。那些没有希望的、注定要失败的项目会占用大量的时间和资金，而你将失去充满活力的发展机会。令人惊奇的是，很少有人敢于说“不”，转而进行成功的投资。
　　“免费”，是商业词汇中最糟糕的用语。免费供应，免费样品、免费试用，所有这些都是有价值的，可是消费者却一文不出。为了给顾客让利，消耗了大量的投资、资源以及资产。如果你提供的东西是有价值的，就要收费。如果按照你说的价钱卖不出去，要么是你的销售员太差，或者是你的销售方法不好，要么就是你销售的东西根本不值你开出的价格。（艾梅森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威廉·T.莫纳汉）

　　当我离家上大学的时候，我心中惴惴不安，担心自己无法在高中以外更大的世界里竞争。我家的医生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他告诉我说: 最成功的人——他将最成功的人定义为处于顶尖位置的百分之十的人——并不聪明，他们只是不像下面那百分之九十的人那么蠢而已。
　　他还告诉我说: 在上层，并没有多少竞争。然而他忽略了一点没有说，就是在通往上层的路上竞争异常激烈。（芝加哥白袜棒球队和芝加哥公牛队董事会主席 杰里·M.莱因斯多夫）

　　做好生意的秘密就在于，你要选择一个好的行业。（联邦快运公司董事会主席、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弗雷德里克·W.史密斯）

　　不要不敢为自己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要足价钱。（男人服饰世界首席执行官 乔治·齐默）

　　格言的好处是言简意赅，像古代禅宗那般直指人心，启迪道理，缺点在于它们往往是片面的，需要前提条件和环境。

《第三种生存》
王志纲 著
四川美术出版社
2005年2月第1版
　　作为一个策划人，王志纲够“江湖”，也够聪明。因为他面对的绝大多数客户都是贼精贼精的企业家或老板，凭三寸不烂之舌从他们的腰包里掏钱，还真得有本事。
　　在《第三种生存》中，王志纲谈及这些老板的真相，刻画独特，尤其是涉及具体人物时，真是入木三分。如TCL的李东生能从一个“国有资产”的管理人变成一位身家亿万的“资本家”，是因为他的民营之路始终锁定企业的“增量”资产; 而春兰的改制之所以胎死腹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陶建幸在“存量”上下工夫，难免会给人留下利用职权之便侵吞国有资产的口实。
　　又如万科的王石为何只有区区数百万的家产？难道他真的对钱没欲求？要知道一个对钱没欲求的老板，早就被残酷地淘汰了。强人王石与几个东家的关系都很微妙，或者说很紧张吧。面对虎视眈眈的东家，王石如东方不败引刀“自宫”，这样活得反而潇洒。王石是“逼出来的圣人”。
　　王志纲分析的那些有政治情结的老板更为精彩。
　　人说牟其中经常不兑现承诺，是个骗子。王志纲也遇到过一次。有天老牟兴致很高，请众人吃饭，说他买单。等吃完饭，他老人家却只顾用牙签清理口腔，全然没有买单的意思，结果是另外一个人买了单。第二天早上，当这位替老牟买单的人在餐厅同老牟相遇时，他竟然旁若无人，形同陌路。
　　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牟会如此不通情理？王志纲看明白了，“不兑现买单的承诺并不是老牟没有钱或者心疼钱，因为他眼里从来就没有钱。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老牟不是‘周扒皮’、‘葛朗台’式的吝啬鬼，否则他手下就不会有那么多从他那里占了便宜的人”。
　　老牟志不在从商，一直是将自己定位成国务院总理那样的人物，这才有了要炸喜马拉雅山、将中国国有企业整体包装到美国上市和在东北亚再建一个香港的狂想。
　　大邱庄的禹作敏也和老牟是一路人物，他心目中的榜样是昔日劳模与副总理陈永贵同志。可惜禹作敏忘了，陈永贵的一步登天是与当时特殊的政治环境密切相关的。
　　王志纲又把华为任正非的《我的父亲母亲》比作新时期的“陈情表”，并引来一番宏论。我认为，在分析任正非的文章中，王志纲的论点最精彩。
　　当然，王志纲志也不在启蒙或做个作家，他已是商人，所以，这本书也是个吸引客户的“软文”广告罢了。
　　不过，看看王志纲写的《我们是丙方》，又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一个贼精贼精的老板。
　　在合同中，甲方是接受服务的，乙方是提供服务的。一般来说，乙方有四大特点: 第一，吃饭得自己掏钱，甲方吃饭也得你掏钱; 第二，只有你请别人的规矩，没有别人反过来请你的道理; 第三，当乙方还要懂得给回扣; 第四，当乙方必须随叫随到，吃得苦，忍得气，受得罪。
　　王志纲的工作室当然是乙方，但他别出心裁地认为自己是丙方，所谓丙方，其特点是: 第一，吃饭甲方掏钱，自己从不请客; 第二，只有别人请自己，没有自己请别人的; 第三，从不给对方回扣，也从不要人家回扣; 第四，与对方平起平坐，不是大爷，但也绝不是孙子。这只是标榜而已，我不相信王志纲每次都能当“丙方”。但作为一个商人，如何把自己的劣势化为优势，王志纲是值得学习的。

《决策与判断》
【美】斯科特·普劳斯 著
人民邮电出版社
2004年9月第1版
　　我们一直很想把《决策与判断》这本书系统地介绍给《Value》的读者，尽管这本书属于社会心理学范畴，但也大量涉及行为金融学，后者对投资理财非常有用。像我们上面提到的索罗斯偏见与真相差距的互动，也属于社会心理学中的认知偏差研究内容。
　　现在，你先看一下《决策与判断》的封面，发现什么问题吗？没有吧。其实，第五张牌的牌面是由3个黑色的心形组成的，明显是错误的牌面。这揭示了“选择性知觉”课题的重要性，它意味着，你的知觉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你的预期的影响。进一步说，人们会选择性地去感知那些所期望和愿意看到的事物。
　　美国20世纪大名鼎鼎的专栏专家李普曼说过: “我们不是先看见再定义，而是先定义再看见”。我们在这儿举一个不是《决策与判断》书中的例子，来看看我们绝大多数人在事实与认知之间的偏差。
　　17世纪荷兰画家泰尔博赫有一幅很著名的作品，一直以来人们称之为“父母的告诫”。画面上二男一女，父亲和母亲坐着，女儿背对着我们。父亲的手指好似责备的样子举在空中，责备着他那做错了事的女儿。女儿半侧着身子，有些尴尬，有些愤然。做母亲的则坐在远离这件让人头痛的事情的地方，假装专心于她自己的私人想法里。
　　所有的美术史家过去一直这样教导我们，我们也是心悦诚服。只是到了当代，有人才觉得画面上不对头的地方。先是那个“父亲”年轻得出奇，“女儿”身边的家具似乎是一张床，再仔细看男子手中高高拿着的是一枚硬币，并不是用以告诫的手势，整个画面透露的竟是一家荷兰妓院的内景。
　　我们顺着这个思路看去，那“父亲”的装束和模样乱糟糟的，堂皇华丽却没有吸引力，活脱脱一个搞不懂的荷兰年轻人。“母亲”事实上是个老鸨，她等在一旁，像一个淑女一样啜着酒，等着两个年轻人怎样达成价钱上的协议。那位举止优雅的女子当然是妓女。
　　从“父母的告诫”到“妓院风情”，是不是有点滑稽，既然事实的差距如此之远，为什么它蒙骗了这么多人？如果连这么“清晰”的事实都能搞得如此糊涂，我们凭什么来确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决策与判断》讲述的就是这些认知故事，并提出一些克服偏见的方法。如根据大多数研究，过度自信是人们决策中遇到的最为普遍的问题，其所带来的潜在破坏性也是最大的。在“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第25次发射之前，美国宇航局的官员对飞行风险的估计是十万分之一，这样的风险估计大致等于航天飞机在300年的时间内每天发射，也只能产生一次事故。可是，就在那次发射中，挑战者号在空中灰飞烟灭。
　　研究表明，平均信心水平与准确度有10-20个百分点的差距，只要决策者对自己判断的正确性不是非常确定，过度自信就不会成为一种灾难。桥牌高手、专业赌徒以及国家气象台的预报员就是较少或没有表现出过度自信的族群，原因是他们可能有校准的习惯。也就是说，如果你对某个答案感到极度自信，思考一下另外一个答案可能更正确的原因吧。尽管你可能不会改变想法，但是你的判断却可能会得到更好的校准。

《从历史看管理》
许倬云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5年8月第1版
　　历史学家许倬云有两本《从历史看管理》，一本是过去三联书店出版的文集，另外一本就是这本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讲演汇编。
　　尽管书名取的是“从历史看管理”，其实许倬云谈的也可以说是“从管理学谈历史”。我认为这种读法不仅更舒服些，而且从演讲后的提问看，也是有关历史的居多，毕竟管理学是一门专业的学科，许倬云只是“客串”而已。
　　许倬云先生讲得最好的是中国历史上的管理模式，他把封建制度、郡县制度、羁縻制度和理藩制度分别比作连锁网络、树型网络、加盟网络与联盟网络，很新鲜。
　　西周的封建制度是王朝派王子和王孙到各处重要的据点上去，戍守要地，控制各地的资源。但周人的“封建”和西欧的封建制度是两码事，但要说清楚非得长篇大论不可，许先生便把周人封建比作麦当劳的连锁店。
　　关于麦当劳，我们过去有一个误会，总是相信店家的吹嘘，认为麦当劳的各地产品都可以标准化，在上海、纽约和巴黎吃的汉堡都是一样的（这不免让中国的连锁商家感到自卑）。在30年前，麦当劳用的牛是在自个儿特定的牧场里养的，土豆是在自己的农庄里种的，以保持同一品质和同一味道。麦当劳有个大学，其中有包装系、切肉系、调味系等，所有在麦当劳工作的人都在这儿上过学，要得到学位才能出去工作，由三五个人分工合作去维持其品质的一致。
　　可是，今天早已物是人非了。许先生以他的一位同事的研究为例，麦当劳当年同一个牧场生产出来的牛肉已经不存在，怎样选择肉和怎样调味也与各个连锁店所在地的品味有关。
　　同样，周人封地上的诸侯长此以往，和王朝的关系也日益松弛，最后整个系统土崩瓦解，演变成了春秋战国。
　　到了秦始皇时代，全国的地方行政为二级制，郡是一级，县是二级。中央直接监督，命令由丞相府发到郡再转到县。这类似于总公司、分公司和办事处。这个系统也不稳定，秦汉的郡县制又崩解成后来的三国鼎立。我们可以联想起今天有多少分公司一旦足够自立，有了自己足够的资源，便独立出去的事例，这不难理解。
　　唐朝有600个州，却至少有200多个羁縻州府，它们大部分在今天的中亚，包括新疆在内，远及阿富汗及黑海边。许倬云把羁縻州比成代理行，别人替我代理，我不要投入本钱，一个电报就送货，代理们自负盈亏，这就是唐王朝的如意算盘。
　　可是由于唐王朝先是败于伊斯兰教新兴力量，后有安史之乱，羁縻州一片一片地垮了。许的理解是: “代理行要是弄不好，总公司交给代理行的货物全卖出以后，货款收不回，代理行很难加以约束。代理行愈多，销售网愈宽，但你发出去的货有去无回的机会也就越大。总行也无法审核，他不代理你的货，还可以代理别人的货。”
　　第四种是清朝的理藩制度。清王朝把中国分成汉人地区和满蒙藏地区，理藩制度适用于后者。蒙军自清军打天下始就是结盟者，满人靠西藏喇嘛来控制蒙古王公，又靠蒙古王公挟持北方和西边的一大片区域。许先生把这种制度称之为“友行”——友好的公司。同行的业务与自己的业务不太冲突，就会变成友行，运输公司、航空公司都可以用这种方式结成联盟。
　　在企业世界中，联盟网络并不稳定，一旦产品更新或市场发生变化，友好关系就会发生变化。但理藩制度却很成功，这可能和宗教信仰有关。
　　《小企业赚大钱》和《热门商品投资》的书评分别是2005年《Value》第10期和第12期的封面故事，说得很详细，不必在这儿画蛇添足。

《挥杆：美国总统中的高手、骗子与笨蛋》
【美】小唐·范·纳塔 著
新华出版社
2005年8月第1版
　　剩下的最后一本书是《挥杆》。我们经常说，最后的未必是最不好的，这也适用于《挥杆》。这《挥杆》很不起眼，却是妙趣横生，它讲的是通过高尔夫来看历届美国总统们的性格和为人。可是，你没必要懂得高尔夫，因为书中并不涉及什么“专业知识”，也许恰恰相反，读者会从中了解不少高尔夫的常识。
　　作者是个记者，他把打高尔夫的美国总统分为高手、骗子与笨蛋。高手是艾森豪威尔、肯尼迪、富兰克林·罗斯福与福特。肯尼迪打得最好，这不奇怪，他本身就是个多姿多彩的人物。但由于前任艾森豪威尔总统因热爱高尔夫被人指摘，肯尼迪只能隐藏他的爱好，甚至由于在大选时，他差一点“一杆进洞”，却如释重负，生怕成绩太好，消息传出后引起公众的不满。像围绕着梦露之类的绯闻，肯尼迪的高尔夫也是隐秘的，而且从不夸耀自己的高尔夫成绩，这是美国总统中的另类。
　　其实，要高尔夫球手不为自己的成绩沾沾自喜，除非被政治野心所局限，一般人是做不到的。相反，有不少总统还凭借自己的权力，要伙伴让球，乃至不惜一切撒谎。
　　到了克林顿时代，高尔夫已成为美国的大众运动，崇拜肯尼迪的克林顿已不需要隐瞒自己的爱好了。问题是，他没有肯尼迪的球技，又要吹嘘自己的水平如何如何的高，于是，克林顿是否打了“78杆”一度成为仅次于莱温斯基的热门话题。
　　为了解真相，作者纳塔曾邀克林顿打过高尔夫，并在球场上仔细观察总统的行径，纳塔发现，克林顿确实讨人喜欢，能让人放松，但作弊起来也是轻松自如。
　　其他三位骗子高尔夫球手是尼克松、约翰逊和哈丁。哈丁是1920年就任的美国第29任总统，他的糟糕之处是在签署《禁酒令》的同时，自己却在高尔夫球场上喝个痛快。20世纪60年代继肯尼迪之后担任总统的约翰逊，是个眼中只有政治的人物，他对高尔夫的成绩根本不在乎，比如在不按规则的情况下，打个300杆乃至400杆。约翰逊上高尔夫球场，把它看作是解决政治难题的办公室，这种总统也是绝版高尔夫球手。
　　关于尼克松，有个他和拍马屁国务卿基辛格的笑话。
　　“我今天得了128分。”尼克松宣布。
　　“你的高尔夫球打得越来越好了。”亨利·基辛格恭维道。
　　“我打的是保龄球，亨利。”尼克松一声断喝。
　　根据规则，保龄球得分越多成绩越好，而高尔夫则是杆数越少成绩越好。这则笑话无非是调侃尼克松什么都爱保密，哪怕是在高尔夫球和保龄球的得分上。
　　美国总统中的蹩脚高尔夫球手是威尔逊、柯立芝、塔夫脱和里根。威尔逊在政治上做得非常不错，打高尔夫球是一种锻炼，并在球场上认识了第二个妻子高尔特，可惜不到十年，他就逝世了。里根的总统生涯也不错，他善于把臭球的尴尬化为玩笑。
　　另外的两个总统就麻烦了，尤以塔夫脱最为活宝。1908年上任的美国总统塔夫脱是被他的恩师罗斯福总统硬弄上去的。他上任后，处处表现出打高尔夫球要比管理国家更为热情，他的高尔夫的水平与肥胖成了美国人的笑话。奇怪的是，好像被骗当了一任总统的塔夫脱又成了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他成为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担任总统和首席大法官两项职务的人。
　　在任命之前，有人认为大法官这个职位非他莫属。
　　塔夫脱却说: “我不会妄下结论，而是等着球最后入洞。”
　　你说塔夫脱是搞笑还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