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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夏2007年股东大会现场问答实录
特别报道——杨云 周明波 翻译  邓晓立 校

  沃伦和查理走出来,坐下。
  沃伦做如下开场白:
  我和Andy一起在做一个卡通片,希望能对孩子们的财务启蒙教育有帮助。
  会议中有一项表决内容是关于我们在中石油的投资,这项投资我们是自主的,并不是非要不可的配置,我们给那些不赞成我们这项投资的人时间来表达他们的意见。
  查理:我从来没见过像Iscar工厂里那样的自动化程度,我想他们大概觉得如果要用人工来做什么事的话是一种耻辱。

提问区1:芝加哥
  私人股权投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鉴于大量的私人股权投资公司都在追逐各种机会,我们是不是面临泡沫,如果是的话,什么事情会引发泡沫破裂?

  巴菲特:我们实际上在和这些人竞争,所以在你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深有同感。我们看到的是这一类(投资)活动的本质,而不是泡沫怎么破裂的问题。如果你买下一个不是天天都能交易的生意,即使你经营得很不好,也要过很多年才会有人出价,投资者才能从这项买卖中退出来。中途投资人是无法退出的,很长时间没人会出价。能使这项投资活动冷落下来的是垃圾债券的收益率大大高于投资级债券的收益率,现在这个收益率的价差下降到很低的水平。从历史看,这个收益差时常会变得很大。另一方面,如果你掌管了200亿资金,每年收取2%的管理费,一年就能到手4个亿。与此同时,你有那么多的钱需要投出去,如果不投出去的话,你就不能再设立一只同样的新基金。为了能多管一只基金,你会有很强的冲动赶紧把钱投出去。我和查理在这种竞争中受到的影响很大。对我们来说,投资必须要算下来合理才行,我们的报酬不是建立在投资活动上的(而是投资活动带来的回报)。我想过些时候人们才会明白,钱才不会流向那些热衷此事的人们。

提问区2:德国
  首先谢谢你没有向我们收“2 & 20”的费用,也没有要求股票期权。

  巴菲特 :你要小心,你是在提醒芒格这样做啊。

  我对约翰·坦普顿(John Templeton)说的话有点困惑,他说你没有做更多的海外投资是目光狭窄,你介意对此评论一下吗?

  巴菲特 :这个问题提得好。我第一次买美国以外的股票至少是在50年前,我们在海外进行了一些投资,如果可口可乐公司是一家在阿姆斯特丹的公司,我们也一样会买。不过,就买下整个企业来说,我们没有在海外做很好的推广工作(让大家知道伯克夏是一个好的买主),这也是事实。现在Eitan Weitheimer找到我们,我想这对于扩大我们在海外的知名度大有好处。Eitan甚至考虑一个计划来扩大我们在美国之外的这种知名度,我打算参与其中。批评我们没有在海外积极寻找机会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们还是拥有一些美国之外的证券,在德国有两个,其中4%的POSCOE的股份按现在的市场价值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在德国,如果我们的持股超过了3%就要申报,所以如果一家公司有100亿美元的市值,我们买了3个亿就要告诉全世界我们在买。这个3%的限制对我们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我要说的是,约翰·坦普顿很早就进入日本市场并持有日本股票直到30-40倍市盈率的水平,这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投资杰作。但你们知道,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做得也不错。

提问区3:来自印度
  投资经理们现在获得了很大的利益,这种利益是以牺牲股东或投资者的利益为代价的。你认为什么样的收费结构是最好的,既能给投资经理最大的利益,又对投资者是公平的?

  巴菲特 :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想讲一个故事:我很担心查理的听力,我们做了50年的老友了,我不想直接对他讲,免得他觉得自己老了。我问大夫 :“我有这样一个朋友,我觉得他的听力不行了,我该怎么做?”医生叫我站在房间的另一边跟他讲话,看他怎么反应。于是我去找他,站在房间的另一边,以一种正常的声音问他:“查理,我们在30块钱的价位买点通用汽车吧,你觉得怎样?”没反应。我走到他身边说:“查理,我们应该用30块钱买点通用汽车,你同意吗?”还是没反应。最后,我直接挨着他,把我的脸对着他的耳朵说 :“查理,我们30块钱买点通用汽车,你同意吗?”,他看着我说 :“我第三次回答你,可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有时候需要查理帮我重复一下问题。

  芒格 :好吧,他的问题是关于管理人员的报酬是否公平,现在你知道问题了,可以回答了。

  巴菲特:如果你们遇到错误的管理人员,比遇到错误的薪酬制度问题更大。查理和我觉得由于都知道别人拿了多少,薪酬安排很自然地有一种互相联动的效应,在讨论薪酬安排的过程中很少出现激烈的讨价还价。你们看到劳资双方为劳务合同持续数星期争吵,可你们见过在(董事会)薪酬委员会里有这样的事吗?没有的,因为CEO们很在乎,而这对薪酬委员会来说只是一个游戏。薪酬委员会里要的是那些温顺的摇头摆尾的宠物犬,而不是好斗的猎犬。我试着假装自己是温顺的宠物犬,进入薪酬委员会,但还是行不通。在薪酬委员会中是没有对抗的,只有一个人极度关心,其他人都不在乎。真正导致这种薪酬的联动效应的是嫉妒。你如果给一个人200万,他会很开心,但当他知道其他人拿的是210万,他就不开心了。告诉你们,查理说嫉妒是最糟糕的毛病,因为你一旦嫉妒,你就不会有快乐了。而其他的毛病仍不妨碍你有快乐。比如,暴饮暴食也有快乐的,很不好意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抓起一盒喜诗糖果)。我听说欲望也是快乐的,这点你们得问查理。

  芒格:薪酬顾问制度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母亲问她的孩子为什么告诉人口普查人员屋子的男主人进了监狱,孩子回答说:因为我不想承认他是一个薪酬顾问。

  巴菲特:如果说的不是你,你可别笑。下一个就会说到你了。

提问区4:来自英国
  我读到Yarno的一个研究,说有私人飞机的公司比没有的公司表现要差4%。你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别人是否是称职的管家呢?

  芒格:我要说我坚决支持使用私人飞机。

  巴菲特:近几年,我笑话查理也开始使用Netjets(私人商务飞机公司)卡了。我有两张这样的卡,实际上,我们使用了公司自己的商务飞机后,很多方面都对伯克夏大有好处。我倒不记得有哪一次买卖因为没有私人飞机而没有做成。但(如果没有私人飞机)我就会没那么大的劲跑几千英里去寻找一个又一个的商业机会。私人飞机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商务工具。我们对人们能做到的事情(如果做好了)进行奖励,我们去年谈到铜和石油这样的商品性的业务,如果油价从30美元涨到50美元,我们没有理由为此奖赏经理们。

  芒格:我想回头说说私人飞机的事。如果特权被滥用了,你会发现这些公司会给投资者带来失望。在罗马时代,Marcus Areleus就反对特权,尽管他自己有很多特权。我想谈这个问题最好是提供一个相反的例子。

提问区5:来自新泽西
  你能否谈谈信用紧缩对伯克夏的影响(希望是好的影响),能否谈谈利率的影响。

  巴菲特:有时别的公司在受苦时我们反而能受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高兴看到别人受苦。金融市场有时会一片混乱,就像2002年的垃圾债券市场和1974年的股票市场。我并不认为我们一定会看到信用紧缩,那将会导致债券收益率的价差大大增加,也意味着权益类的证券要便宜一些。这当然对伯克夏有利,因为我们有现金在手。我们在40年前时想买一家银行,那时唯一愿意借钱给我们的是科威特人(银行是不能借钱用来收购的),他们借给我们的是第纳尔。我们愿意借钱,但到还钱的时候,是由他们来告诉我们第拉尔的汇率,因此此事就算了。我认为联邦储备局不会造成市场信用的动荡。

  芒格:上一次市场出现信用紧缩的时候,我们赚了大概三、四十亿吧。现在做投资可比那时难多了。要是信用紧缩真的来了,没人会高兴。如果我们又经历一次以前经历过的、有着各种过剩和仇恨的信用紧缩,我们就会面临大多数人不喜欢的各种法律条文。

  巴菲特:有本新书,作者是John Alder,说得是富兰克林·罗斯福成为总统后的100天里发生的事。罗斯福几乎把所有他想要的立法都通过并以最快的速度签署生效,这对于不断有银行倒闭的时期来说可是一件好事情。没人愿意回到那种时代。从大萧条时代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认为你们不会再看到这样的大萧条了。十年前,你们看到了因恐慌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事情,因为人人都觉得别人会恐慌,就像马克·吐温说的历史会重演,但不会简单地重复。

提问区6:
  查理,你在《穷查理年鉴(Poor Charlie’s Almanac)》这本书中提到本杰明·富兰克林(Ben Franklin)是一个好的大使,以John Adams的观点,其缺点可能对他处理和法国的关系有帮助。你能多谈谈你对John Adams和Abigail的看法吗?

  芒格:他们两个都是杰出的人。

  巴非特:你认识他们俩吗,查理?

  芒格:如果你想有一个愉快的夜晚,我每次都会带富兰克林来。我想我跟人们谈了太多关于John Adama的事,富兰克林的事说得太少了。

提问区7:来自日本
  公司利润很高而劳工工资保持平稳。

  巴菲特:与GDP相比,公司利润处于高位。对此我觉得不可思议,公司利润以前为GDP增速的4%-5%,现在达到8%以上,确实很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对此作出反应,我想一个可能的反应会是提高公司的税赋。现在公司的ROE达到了20%-25%的水平,如果你想在40年前的经济学书中找到类似这样的状况,会找不到一本。公司利润以GDP的百分比计不断上升,这就意味着其他要素占的比重下降了。你关于劳工工资的说法是正确的,国会有权很快改变这个比例。公司税赋不久前还是52%,现在只有35%了。美国的公司算是活得很舒服的。从历史上看,这种状况不大可能长期持续下去。

  芒格:很多利润都不是源自制造业和零售领域,而是来自金融领域,大量的钱都被银行、投行和各种投资机构赚走了,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巴菲特:如果20年前在长期政府债券利率为4.75%的情况下,各家银行能赚到实质权益资本20%的回报,我和查理都会觉得是不可能的。在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一两年里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我敢说在过去的75年中公司利润没有这么高的水平。

  芒格: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很多的消费信贷存在。有些国家因消费信贷太普遍而经历了困难的时期,像韩国等,我认为现在的收益率并不是那么高。

  巴菲特: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介入韩国的时候,我发现了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最荒谬的股票价格,那时各家公司都在忙于修复他们的资产负债状况。我在年报中曾提到要找一个接替(我的)投资经理,他不是要知道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带来的风险,而是要能看到还没有发生的事(会带来的风险)。不少人很聪明,但对于没见过的事情没有预见性。

提问区8:来自Nebaraska州
  怎样做才能使华尔街交割那些他们卖空了的却从来没有交割过的股票?

  巴菲特:是啊,他们从来没有交割过,无保护地卖空股票确实是个问题。我从来没有因要求经纪商借股票给我而被拒绝,我觉得人们卖空股票并没有什么不妥……我欢迎人们卖空伯克夏的股票。如果谁没有伯克夏的股票而想买空伯克夏的股票,我们会很高兴,也愿意特别安排会见他们。在目前环境中卖空是很不容易的,我不觉得卖空行为会对市场产生什么威胁。当USG破产后经过重组时,有个大经纪商来找我们,希望我们借几百万股票给他们,他们愿意付一大笔钱。我们很乐意这么做,希望他们多借一点。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些卖空的股票,但很难说什么时候会买回来。

  芒格:这种交割上的延误会造成清算环节股票多出来(多出实际数),这种现象不好,就像核电力厂多出很多核燃料一样不好。

  巴菲特:查理,在法律上,如果我买GM的股票,但他们不交割给我,会怎么样?

  芒格:作为个人客户来说,你只有等一阵了。

……

(全文约16,6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