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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者文摘》(2)开场白
投资理财--张志雄

  有读者在我的博客上问 :“《Value》和《投资者文摘》有什么区别?”
  应该说,《Value》与《投资者文摘》的精神气质有相似性,硬要区别的话,《Value》是巴菲特式的雅俗共赏,而《投资者文摘》就是查理·芒格式的,它单纯是“雅”,要求读者有较高的智力与对知识的广泛兴趣。
  目前,巴菲特在中国已成为一个“符号”,一个与比尔·盖茨、李嘉诚相似的成功者,几乎谁都想与他沾点光。刚被抓进去的网络短线炒手召集人“带头大哥”也自称是继承了巴菲特的理念,让人哭笑不得。同样,“价值投资”也泛滥了,我在上海的《新闻晨报》上几次看到一位“价值投资网”的CEO写的股评文章,没必要评价这位CEO的投资或投机水平,但他的理念与“价值投资”似乎相去甚远。不是价值投资没关系,可硬要拉大旗做虎皮,未免大煞风景。
  不过,我还没有在大众层面上看到某位人士自称是来自查理·芒格的智慧,尽管他是巴菲特的合伙人。主要原因很简单,不管是“带头大哥”还是“价值投资二哥”,不可能看懂也没耐心读懂芒格。另外,以芒格为号召,大众也弄不明白。芒格是个书生,与价值投资的鼻祖格雷厄姆倒很相似。一般对价值投资的艰深没有体会的人是难以信任格雷厄姆与芒格的,只有像巴菲特这样的人,才会明白他们的重要性,他们可以让巴菲特避免许多“盲点”,因为投资可不是简单的会计计算与市场博弈,它涉及诸多学问与知识。
  举个有些相似的例子。没读过神学的人也可以有信仰,但有了神学的背景后,对信仰的理解会更深。许多年前,我就看过一些谈信仰的书,也听过一些牧师的讲道,但觉得他们讲得的道理没法说服我。六年前的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在书房看闲书,妻子在看一位海外中文牧师的讲道片子。我也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说:“这个牧师精通哲学,是有体系的。”后来,我查到他确实是受过正统神学学术训练的。在海外,一般大众也不很认可这位牧师,知识分子对他倒是很佩服。神学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早已博大精深,我也正尝试深造哩。
  好在芒格认为投资没必要具备神学这般复杂深奥的学术训练,只要各种学问都知道一些皮毛就可以了。《投资者文摘》就是按芒格这个路子设计的,甚至是把芒格欣赏的书直接搬过来。
  还要说的是,《投资者文摘》其实是我自己做的功课。何以要让一部分读者分享呢?这就像一个爱做菜的人,如果只有夫妻两人吃饭,很多菜没法烧。于是,索性邀请朋友一起来吃。由于这是我自己的“选本”,要比《Value》更为纯粹,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一定会不喜欢,后者千万别因好奇来看《投资者文摘》,然后又大放厥词。我这儿先声明一下,那些连《Value》的“专一”都无法忍受的读者,没必要上这馆子,我没法改变口味,这是我的私人享受。
  在博客上看到有读者认为我自己也不相信《Value》的价值。是的,这年头生产者不相信自己的产品大有人在,否则就没有这么多的伪劣产品横行了,我觉得这位读者在企业也是不相信自己的产品的吧。这叫玩世不恭。但你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好不?你有病,非得我也有病?你虚无,非得我也虚无?我早就说过,我是《Value》的第一读者,我最爱看《Value》,我有时会把其中的文章看几遍,第一遍和第二遍还可能是工作职责,后来就纯粹是学习与欣赏了。羡慕吗?事实上,我知道有不少人也是如此,只不过在不同的岗位上自得其乐。所以,我建议包括这位读者在内的玩世不恭之辈,要往上提升,不要进入“下流社会“(借用日本一本书的书名),更不要拉我们一起下流。
  当然,人们也可以说我孤芳自赏,瘌痢头儿子自己喜欢。不,如果儿子是瘌痢头,我确实仍会喜欢。《Value》若是这样,我就不会。儿子是没办法选择的,《Value》可不行,我们完全可以去做别的嘛。一个人对着一本很糟的杂志欢喜六年,还要继续欢喜下去,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下面照例介绍一下这一辑的文章。
  《马克·霍罗威斯可的预见力》和《WESCO金融公司董事长查理·芒格与股东的对话(2004年)》都出自美国的《杰出投资者文摘》,字数分别为2万字和2.4万字,可谓长篇大论。前者的编译傅友兴写过一段注解,这儿摘抄一遍:
  回顾上世纪90年代末的美国科技股狂潮,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于2000年3月10日创出历史最高点5,132.52点,紧接着,标准普尔500指数于2000年3月24日创出当时历史性高点1,552.87点。2000年6月28日,坦普顿集团创始人约翰·坦普顿先生的传人之一——马克·霍罗威斯可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讲,他旗帜鲜明地指出: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将会下跌80%-90%,标准普尔500指数会下跌50%-70%。事后看,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均于2002年10月10日触及最低点,分别为1,108.49点和768.63点,这一点位相比2000年6月28日——马克·霍罗威斯可演讲的当天(当天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分别为3,974.48点和1,467.6点)分别下跌了72.2%和47.7%。霍罗威斯可的判断显示出他异常准确的预见力。
  一般价值投资者都说不预测市场,可真要预言,看来还是有预见力的。这篇文章给我印象至深的是作者对各种数据与指标的分析(包含27个图表),简明而透彻,这不容易,值得学习。另外,霍罗威斯可也说了不少警句,如即使世界最伟大的国家(美国)也有个合理的价格,“你们不必为它支付300倍的市盈率”,“从职业投资者的角度而言,我们欢呼波动性,不管是向上的波动还是向下的波动,长期的投资者都会喜欢。但不幸的是,与此相关的社会问题会使你感到难过”。
  霍罗威斯可还是伟大的价值投资者约翰·坦普顿的学徒,他讲的一个小故事也很有趣:
  当我1985年开始与约翰·坦普顿先生一起工作时,他按小时给我支付薪酬,他会计算出像我这样一个年轻人一年应该工作多少小时,只要我按照他的安排工作,他会很开心。我习惯于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工作时间,把纸留在桌上,他会据此在我桌上签发一张支票。过了三、四个月的某一天,当我来到公司时,我发现桌上有一个信封,我自忖,“噢,可能是我工作成效不好给我的辞退信”。打开信封,发现有一张约翰·坦普顿先生写的字条,上面写着“由于你的勤奋工作,我很高兴从9月开始将你的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
  我把那封信框了起来挂在墙上,左边是我第一次向约翰·坦普顿先生申请工作时他给我的拒绝信。

  而我们每次读到芒格的话语,总能感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智慧。
  巴菲特等人的事业做得这么成功,人们会把它归之于远见或是总体计划的结果。芒格却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总体规划——从没有过。事实上,我们抛开了做总体计划的念头,因为我们认为那样会适得其反。”人们往远处看的视力区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芒格信奉的是“人的工作不是去看处于远处模糊不清的东西,而是要去做身边清晰可见的事情”,不好高鹜远,这才是开创成功的正确态度。换句话说,一个人自以为有远见,也许只是想象的结果罢了。
  第三篇文章《三星电子:新兴市场领先品牌》仍选自新兴市场的投资先驱阿格塔米尔写的《新兴市场世纪:新型国际企业如何领跑世界》。2003年我去了次韩国,发现当地人几乎都在使用三星手机,不仅是爱国心使然,三星手机的服务确实周到。回来后我就在《Value》上对三星电子做了介绍。在亚洲,三星电子能超越日本的索尼,确实是一个奇迹,颇值得玩味。作者介绍说,三星的例子表明,一个成功的全球品牌应该具有这几种特色:“(1)作出当时看来荒唐、大胆的决策行为;(2)对质量的执行力度孜孜以求 ;(3)技术、全球经销和设计上能揉为一体 ;(4)大力开展研发投资。”三星电子2005年斥资50亿美元搞研发(高于英特尔),占其收入的9%。过去10多年来,三星研发费用共计达到350亿美元,它还计划在未来5年内投资450亿美元。相比而言,2004年,全球前100家研发大户的费用仅为2,500亿美元。2005年,三星电子获得了1,641种新的专利权,四年中,专利产品排名从全球第11名攀升至第5名,仅次于IBM、佳能、惠普和松下。在同一篇文章中,我们还选了在亚洲还不太知名但已名列拉丁美洲第五大知名品牌的智利干露酒厂的述评。
  《谁偷走了时代华纳》选自于上海远东出版社的同名译本的最后一章“毁灭”。这本书,我也就对这一章有兴趣。谁不知道时代华纳?谁不知道美国在线?谁不知道2000年1月10日那场轰动全球的合并?它已成为泡沫时代崩溃的象征。记得那时我正在上海有线电视台财经频道工作,是去接一位女总监的班。那天合并的消息是在北京时间18:00获得的,此时财经新闻节目已经开始直播,我当然以稳为主,不准备插播了。第二天早晨,将离任的女总监莫名亢奋,上窜下跳地当着台长的面指责我对如此重大的新闻没有敏感性。我对合并的消息当然也兴奋,但还不至于到疯狂的地步。这一章介绍的是双寡头李文与凯斯及其他人相互内斗最终“同归于尽”的故事,长约3万多字,很残酷也很有读头。我们习惯于童话的结局:“两人结婚,从此过着幸福的结局”,事实上,童话的结束才是现实世界的开始,里面的故事比虚构小说还要丰富和富有戏剧性。
  《民主社会中的公司:它应为谁的利益而运行?》选自《哈耶克文选》(江苏人民出版社)。哈耶克大名鼎鼎,而且真材实料,有百科全书般的知识底蕴。然而,一般人只知其名,却不会读他的文章。我在这儿选哈耶克的文章,让大家操练一下智力吧。读来也许有些累人,甚至缺氧,算是高峰体验。
  《投票评选的力量》选自译林出版社的《华尔街顶级证券分析师的忏悔》,作者莱因戈尔德曾是华尔街顶级的电信行业分析师。这是我所看到过的最好的描写美国分析师行当的书,作者很理性也很专业。2001年美国分析师出了问题后,我还在《财经》杂志上撰文,认为问题不大哩。过去看《说谎者的扑克牌》等准黑幕纪实,觉得滑稽大于丑恶。但看了这本书后,心情格外沉重,觉得即便在美国,股市也实在太不公平了,人性太丑恶了,出事是迟早的事。一场大牛市,为罪恶带来了适宜的温床,让人不舒服的是,许多毛病并没有得到根治。
  《赢者的诅咒》也出自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同名译本,作者是研究行为金融学的美国人泰勒,它讲述的是一个我们经常听到的故事。比如,最近香港上市的浙江绿城在上海新江湾城拍得一块土地,其每平方米价格比周围的现房价格还要贵上2,000多元,所谓“面粉比面包贵”。一般人会认为开发商一定是理性的,这预示了房价还要上涨,否则,开发商为什么要做明显亏本的事呢?但泰勒等人的研究表明,包括开发商在内的拍卖者经常是昏招频频,输得精光。股市也是个公开拍卖场,同样服从“赢者的诅咒”。
  《繁荣、泡沫和衰败》(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是高盛资深银行家门斯切的著作,我曾推荐过,有读者希望我选一部分发表。有朋友告诉我,他对这本书读不出什么感觉。事实上,这本书有智慧,有些章节我读来捧腹大笑,明显是作者许多年思考的结晶。
  《在国民互助人寿保险协会年会上的讲话》是凯恩斯的手笔, 20世纪20年代他是该协会的主席,每年度的发言是伦敦金融界的一件大事。文章选自《投资的艺术》(江苏人民出版社),译文的质量似有些问题,手头没有原著,没法校译。那为什么还要选编呢?原来巴菲特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报告的灵感来自于凯恩斯的这些讲话,“巴迷们”一定想两相对照吧。
  1998年,我编完了《国际投资基金经理谈股论道》,便离开了上海证券报。十年过后,拿出来一看,发现一些翻译文章并不过时,让我觉得真正的投资理念文章可以反复读。于是决定在这儿让大家分享一下。过十年后,我们再看看《投资者文摘》的其他文章能不能保持“时鲜”。
  像贵重木材做的家具不追求时尚,但能保持几十年的高格调和高品味,《国际投资基金经理谈股论道》中对坦普顿与聂夫的评述,不亚于我们已发表过的一些相似主题的文章。
  《日本海外投资诱因和教训》选自香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日本经济四大教训》,作者与我的姓名只差一字,叫张建雄。张建雄有多年的海外银行经验,又曾是香港《信报》的专栏作家,分析日本泡沫经济时代的作为,很细。
  最有可读性的当然是我们连载的《“中国先生”的购并往事》(《华尔街银行家跌倒在中国地图上》),可读性强到我们的司机拿着这本书在车上看,内容就不必我导读了吧。


(《投资者文摘》第一辑共12本,一年内出齐,欲订阅者,可与《Value》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