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恐慌期间需要回归简单和基础,所使用的术语对公众甚至对自己而言都要容易理解,要知道对任何人来说,要在四十天里了解金融系统的迷宫都非易事,现在事情已逐渐明朗,它们是由年轻的金融工程师们造就的,他们被训练得善于盘剥廉价的资金并毫无惧意地利用金融杠杆,直到最后几个星期,他们对市场的鞭打之痛一无所知。他们是善用复杂性的巫师。而我,刚刚六十有三,是一名研究简单性的教授。
请原谅我直率地作出如下的解释,解释次级按揭贷款危机是如何跨过按揭业的边界迅速传染整个全球金融市场的。像花旗集团的大块头普林斯(查尔斯·普林斯,花旗集团CEO)、联储主席伯南克、财长鲍尔森以及其他老于世故的人物其实都知道,目前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上的问题与“寻找沃尔多”游戏中的玩家所面临的问题很相像,沃尔多就是美国按揭市场上的不良贷款。
当市场分析家们猜测未来几年中会有多少个沃尔多露面时——较合理的估计是1,000亿到2,000亿美元的坏账损失——但没人知道真正的数字是多少。起初人们以为损失会局限在贝尔斯登对冲基金之类的产品及其代理机构的范围内,但如今沃尔多在一些行事保守的金融机构中频频露脸,譬如德国和法国的一些银行,不禁令人想起它们在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危机中的窘境,当时两国政府不得不动用国库为其解困。IKB,一家德国银行;BNP Paribas,一家类似的法国银行,都受到次级债价值缩水的影响,累及自身的资产及其管理的基金。它们的资产规模达到数十亿美元,其中的沃尔多还未被计算甚至被发觉。
那些探寻真菌繁殖范围的人们应该能理解,并没有完整详尽的数据可供了解私人机构的持仓中到底包含了多少次级按揭贷款产品。在这个游戏中,管理者是缺位的,而信息披露由私人机构自行决定。他们中的一些人将一般的不确定性与他们职业生涯中罕见的险恶处境混为一谈。与此同时,包括退休基金与保险公司在内的不少机构宣称,会计准则允许它们将次级债衍生品计入成本。这样致使问题得以冬眠数月,而真实的损失也要等到几个月后才会被投资者和其他借款方得知。
适当披露事实上是解决当前危机的关键。金融机构借出或相互之间拆出了数万亿的美元、欧元、英镑、日元。以美国为例,联储借款给银行,银行借款给主要的券商如高盛、摩根士丹利,券商再将钱借给对冲基金……这条食物链不是掠食者和被掠食者的关系,而是一种信用衍生的共生关系,大家都是为了利润,但一切都基于信用,相信对方会按合同偿还贷款。当没人能知道沃尔多到底在哪里和有多少的时候,信用崩溃了,资金被塞在华尔街或伦敦的垫子下面而无法到达日益绝望的对冲基金的手中,杠杆贷款管道(conduit)也一样,这个系统的各个环节,从出资方到借款方依次暴露出资产价值在急剧缩水。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达到了其风险承受的极限,市场从而变得更为凶险。一时之间,沃尔多仿佛有了上千张面孔,除了美国国债之外,所有的资产看上去都很可疑,都很像沃尔多。
过去几周现代金融系统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冲击,始作俑者是那些年轻的巫师,而各国央行近几年来在不同程度上支持和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新兴的衍生品可能具有对冲单一机构或者行业风险的能力,但它们无力对付沃尔多们。事实上,在衍生品中内生的杠杆在信息披露不足或不及时的情况下,造成了新的系统风险,在现在的市场上,没有任何一方有能力对冲掉整体流动性风险,只有央行才能解决这一难题,方法是注入流动性或者进行一系列降息。市场正在焦虑中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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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2,7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