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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1995年8月9日是达康热潮的诞生日,事件始于网景(Netscape)股票上市,这是一家两年前才在硅谷成立的小软体公司,几乎没有营收,也没有盈余。事实上,网景大部分的产品都是赠送的,然而其浏览器却引爆了网际网路,促使这一开始由美国政府出资为科学家和工程师所打造的线上砂石路转变为全世界的数字康庄大道。网景挂牌那天,股价由每股28美元直飙71美元,从硅谷到华尔街的投资人同感震惊。
网际网路淘金热于焉展开,越来越多的新公司股票上市,而且股价高涨。网景的股票继续爬升,到了11月,该公司的市值比达美航空还高,其董事长吉姆·克拉克(Jim Clark)则成为首位网际网路富豪。高科技热为当年已经很热的股市带来另一波狂潮——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突破4,000点,接着又突破5,000点,1995年上涨超过30%。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NASDAQ),挂牌公司多为新公司,其收盘表现更佳,上涨超过40%。股市这波涨势还持续至1996年。
美联储一般不太会去讨论股票市场。事实上,在典型的FOMC会议上,“资本”一词通常是指固定资本——机械设备、火车车厢以及后来的电脑通讯设备——而非股票。我们对科技热的关切主要在于制造晶片、撰写程式以及整合资讯科技至工厂、办公室和娱乐业的人身上。然而我们都知道“财富效果”:投资人由于其投资组合获利而感到兴奋,会无节制地借钱购买房屋、汽车和消费性产品。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股价上涨对企业在工厂和设备投资方面产生冲击。自从我在1959年12月发表《股价和资本评价》一文之后,我就对股价对资本投资及其所衍生的经济活动非常感兴趣(这篇文章刊登在美国统计学会(American Statistical Association)《1959年企业及经济统计科公报》(Proceedings of the Business and Economic Statistics Section 1959)上,后来成为我博士论文的一部分——译者注)。我证明股价对新生产工厂及设备价格之比率,与机器设备的新订单相关。其理由对不动产开发商而言很清楚,他们也是用类似的原理在运作:如果某地区的办公大楼市价超过建造全新大楼的成本,新大楼将会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反之,如果市价比建造大楼的成本还低,新建案将会停止。
我觉得股价和新机器订单之间也有类似的关系:当企业经理人发现固定投资的市场价值高于固定资产的采购成本时,这方面的支出就会增加,反之亦然。这个比率无法预测20世纪60年代当年的情形,这让我感到很失望。那是当年计量经济学家的共同抱怨,现在也一样。今天这项关系式已转化为逻辑上等义的新增资本投资的预计回报率。这项预测我还是做得不太好,虽然我一直认为应该可行,但这个想法就是我在1995年12月FOMC会议时的思考背景。
美联储的首席国内经济学家麦克·普瑞尔(Mike Prell)认为,这个财富效果可能会刺激来年的消费者支出增加500亿美元,导致GDP加速增长。拉里·林赛理事(后来成为乔治·布什总统的首席经济顾问)则认为尚不足采信,他认为大部分的股票握在退休基金及40l(k)(指符合美国联邦国税条例40l(k)退休金专户,由受托人管理——译者注)手上,使得消费者很难实现他们的获利。而大多数拥有庞大股票投资组合的自然人已经非常富有,不是那种消费无度的暴发户。我不知道他的观点是否正确,我们对这个议题都没经验;大家都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
那天早上的讨论还暴露出我们对多头市场成长力道的无知。珍妮·叶伦预测股票多头所带来的任何效应,没多久就会完全消失。“1996年年底之前就会消失。”她说道。我却担心市场狂飙会为崩盘埋下伏笔。“真正的危机是我们正处于债市和股市泡沫的边缘”,我说。然而,似乎还没达到1987年那种过热的程度,我猜测我们也许接近“某个股市短期高点,如果没有其他理由,市场不会无限制飙涨”。
这句话并不是我最有先见之明的一句话。但当时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股市。我有不同的看法,建议大家开始思考科技变革的大环境。研究当时的经济现象时,相信我们正处于历史性变动的边缘:股价飙涨只是个征兆而已。
按照会议程序,我们应该作出放宽联邦资金利率的建议并表决,但在此之前,我告诉委员会要求暂停。我提醒他们,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看到科技加速变革所造成的经济影响。我告诉他们:“我要提出一个广泛的假设,经济正迈进一个更长期的阶段,而造成今天这经济效果的力量也同样具有长期的效果。”
我的想法是,世界吸收了资讯科技,也知道如何运用,我们已经进入一个低通货膨胀、低利率、高成长、高生产力以及充分就业的延伸期。“我自20世纪40年代末就开始不断观察景气循环”,我说道,“从未出现过和这次一样的情形。”如此深远持久的科技变革,我提醒道:“每50年或100年才会出现一次。”
为了说明这个大规模的变革,我暗示一个新现象:全世界的通货膨胀似乎都在消失中。我的意思是现在的货币政策可能要依赖最先进的知识制定,过去有效的定律或经验法则也许不再适用,至少有一段期间不适用。
这是相当大胆的猜测,特别是在FOMC的工作会议上。在座的没人有反应,虽然有几个银行总裁稍表认同。大多数委员会的成员回头讨论他们所熟悉的是否调降联邦资金利率时,似乎比较自在些——而我们投票通过了。表决之前,一位点子最多的委员忍不住调侃我。“我希望你允许我接受你所提出的降息理由,”他说道,“如果没有你那美丽新世界场景,我可不太同意降息。”
事实上这无伤大雅。虽然我并不强求委员会一定要接受我的看法,我也不会强求他们做任何事,不过是要他们想想罢了。
……
(全文约12,5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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