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初,在读者的热情要求下,《Value》决定在2008年1月6日组织一场读者见面会。刚一宣布,就有上百人报名,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急忙低调处理,不再宣传见面会的内容是多么的丰富或富有吸引力。原因在于,《Value》全国各地的读者都要来,就为了一场四、五个小时的见面会,花这么多的金钱和精力,值吗?1月初,上海可不是好的季节,潮湿寒冷啊。
从此,我的心理负担很重,自己操办和主持过比这规模和级别更大更高的会议,但从没有这种性质的。媒体的会议一般有几类,第一类是研讨会,邀请各路名人、贵人和专家学者参加,是公关也是营销,普通读者一般不能与会,只有在媒体上看的份。这种研讨会既能展示媒体的人脉、资源和实力,又能在保持“审美”距离的同时,让普通读者觉得与名人、贵人“平起平坐”,毕竟我们在读同一份媒体嘛。第二种是营利性质的报告会,由媒体请一位乃至几位嘉宾演讲,普通读者可以参会,但门票不便宜,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互动。第三种是小型的读者见面会,请十几位读者来媒体座谈,主要是象征性的,顺便听听读者的意见。在网络时代,《Value》有博客和论坛,上面热闹得很,互动极为频繁,甚至有些过份。所谓过份,是我经常忍不住与读者讨论,有时会争得面红耳赤。有读者认为,按网络规则,坛主最好不要亲自上阵!有意思吧。
最后,我们将《Value》的见面会变成了第二类与第三类的结合。1月6日,由我、《Value》主笔胡海与同威管理公司的总经理李驰在大会上回答读者的问题(问题由网络或纸条传达)。第二天,1月7日,请一部分读者到杂志社来,由我和胡海与他们座谈。
1月6日(周日)早晨9:30,已有读者来到上海图书馆现场。11:00,不少读者在会场门口徘徊,我也被团团围住,开始面对面地交流,到下午1:00见面会正式开始时,我发现自己不仅口干舌燥,而且午饭也没吃。
从下午1:00至6:00,当中只休息了20来分钟,我们三人不断地讲啊讲的。李驰一上台,就感慨与会者竟有五六百人,规模不一般。一小时后,李驰又悄声跟我说,他原以为见面会也就三个小时可以结束了,但现在看来,五个小时都不够。
与一般的报告会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我们台上的三人,会为一个问题相互争论,从旁人看来,十分惊讶。有位读者会后在论坛上发表感叹,当时有几分钟还真担心我“非难”李驰,会不会造成冲突?毕竟李驰是客人嘛。还有一位读者索性说,我在与李驰“PK”,显得心胸狭窄。
看了这样的评论,我并不惊讶。我们的教育与平时的工作生活都强调思想统一,至少台面上要如此。我们很害怕给人看出矛盾,却在背后争议乃至斗争不断。其实,勤于思考的人的意见未经充分讨论而达成一致,倒是反常的。这在投资市场上看得更为明显,每天有这么大的成交量,又经常大幅波动,不就是不同的力量在博弈吗?而其背后就是不同的观点在争论。
事实上,我就是想让《Value》的读者明白,不管是投资还是读书,没有什么定见和唯一的判断,不要太过在意最后的判断,而是要琢磨何以如此判断的事实与推理;即便你不赞同他的判断,仍可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大会前就有人问我,为什么你看好招行、万科,却请了一个不看好招行、万科的李驰呢?我说,第一、我现在看好招万,并不意味着永远看好它们。第二、我现在看好它们,也不一定对,让相反的意见也要有展示的机会,并让《Value》读者自己作出判断;第三、我十分在意有质量的相反判断,它至少可以起到刹车的作用;第四、李驰和胡海都是知识结构比较全面的人,他们的思考有益于读者。
有趣的是,在台上,我和李驰争论得最厉害的是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走向。李驰认为2008年会出现拐点,我则认为不会。由于平时我们俩从没对这个问题交流过,争论得颇为认真,李驰当场屡次调侃我是房产商派来的托。晚饭后,我送李驰回宾馆,他呵呵一乐说:“张主编,你太狡猾了,你的操作建议是买最好地段的好房子,到底究竟是哪个房子却没说,滴水不漏啊。”看来,李驰仍在思索中,我哈哈大笑。
我在台上最担心的是这么长的时间,会不会有不少读者坚持不住,提前离场。但一直到会议结束,只有极个别人离场,颇让我吃惊(事后他们在“value”之家上解释是为了赶飞机)。也许,我们台上真刀真枪地讨论,别具一格吧。
当晚,我们与一帮外地读者共进晚餐,他们在饭桌上自由讨论,不亦乐乎。饭后,个别朋友又去喝咖啡,聊至深夜。
1月7日早晨9:00,已有朋友来到杂志社,上午共有50多位读者参加座谈。参观杂志社,给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可能是图书室吧。
座谈会主要由胡海主持,他似乎比昨天发挥得更好。
下午3:00,我们送走了最后一位读者,这次见面会才真正结束。
回到各地的读者马上在“Value之家”(www.valuegood.com)上议论风生,有读者主动做了个小调查:“1月6日的《Value》大会超出你的预期了吗?”,回答“是的,很棒”的占92.15%;回答“一般,和其他报告会差不多”的占5.88%;回答“不行,有待提高改进”的占1.96%。
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这次会议有一半是外地读者,其中不少人是打“飞的”——当天来回的。扪心自问,我这样做都有点犹豫啊。在读者高预期的情况下,还能超出预期,这对我们简直是喜出望外。
回想这几年的《Value》,不管是杂志还是报告都赢得了读者的喜爱(标志是他们经常成为《Value》的义务营销员),一个启示就是我们确实是抱着诚惶诚恐的态度做每件事。在我们的眼里,每个读者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人。每当有一位读者不再订阅《Value》,我们心里都会有一种自责感。2006年,我们曾将《Value》再一次寄给那些已不订杂志半年以上的读者,让他们看看《Value》的质量是否有所改进?后来不少读者又续订了。
无论如何,要争取让绝大多数读者的预期得到满足,这是《Value》的目标。
吃亏就是便宜,这是儿时弄堂的一位奶奶的经典语录,我一直记着哩。
最后要说的是,我这次与这么多的《Value》读者接触,发现同质性极高,这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现象,是我们有意为之的结果。我们并没有趁牛市的春风大肆发展读者,我们抱着一个朴素的想法,不要热胀冷缩,企业可不能像股市那般大起大落,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不要犯大错误,好好地服务读者,有自知之明,应该有个比较好的结果。
明年的1月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