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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老处女”之老无所依
专栏--比尔·格罗斯(PIMCO首席投资官)

大多数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都熟悉一种叫“抽老处女”的纸牌游戏,这种纸牌游戏也可命名为“抽乖谬的老处男”,那时为什么没这么叫的原因是因为造纸牌的厂商老板们都是些男人。虽然名称有些唐突,可它给艾森豪威尔时代的孩子们带来了不少乐趣。和玩“打仗”不一样,“抽老处女”包含着惊人的技巧和人际互动,在游戏中,如果你的手中有“女士”,你就要想方设法让“她”被你的下家抽走,为此你必须施展浑身解数,其中的种种手段与当前金融市场中的伎俩不无相似之处。首先,你必须装作自己的手上没有这张牌,装出一副平静、“没问题”的表情是必须的,然后你必须诱使坐在你左边的玩家从你手中的一小把牌(大约6到7张)中抽走“她”。有一种办法是把那张牌放在一手牌的最左边或者最右边,另一种比较有效的花招是把“她”放在较靠中间的位置,摆得比其他牌稍微高一些——引人上钩。一旦“女士”被别人抽掉,你便可暂时松一口气,直到轮到该你从你右边那位大为可疑的家伙那里抽牌。

现在的金融市场上,人们也在玩类似的游戏。最近的几个月里,我们在PIMCO的投资委员会里也经常商量:“谁手里有那张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问。这样问不是为了让我们的自我感觉良好,因为我们的手中没有那位“女士”,所以我们力图避免成为接棒的一方。以资产的术语描述,这位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女士”原来被定义为次级按揭贷款,被打包进层级结构的融资渠道(conduit),或者由于其证券化结构,或者由于债券保险公司的庄严保证,最终被定为AAA级的惹火女郎。“他们手里可没有‘老处女’啊,他们可是一手好牌。”投资者这样被告知。可是时间老人总有办法使整形手术所掩盖的真实暴露出来,况且近些年来硅胶未免注射得太多了,这些填充物大多数都涉及按揭资产,开始的时候是次级按揭贷款,然后是Alt-A级的(资产质量介于次级和优级之间——译者注),现在就连杠杆化的优级贷款也受到了影响。那些认为“老处女”有必要被包含在一组按揭贷款产品中的人们忽视了真正重要的方面。这个上个世纪以来令人趋之若鹜的纸牌游戏是以杠杆最优的方式定义的,而非基于资产本身的质地,次级债之所以占据了报纸的头条,正是由于信贷产品的资产等级首先下滑。当美国经济以格林斯潘所说的“迟滞速度”前进时,包含了商业信贷、汽车贷款和信用卡应收款的杠杆结构变得吉凶未卜——它们中的一部分将会现出“老处女”的原形。

以上的内容都可以上《纽约客》杂志的漫画版了,其中还包含了希望与宽恕之类的严肃主题。不过大家可别忘了,“老处女”的描述和PIMCO投资委员会试图摆脱抽到“老处女”的努力可都是严肃的商业行为,而且其中的技巧与几十年前孩子们的牌技确实很相似。假装你的手里没有这张牌——各家银行这12个月以来一直在这么干,直到最近他们才开始承认自己犯下的一些错误。债券保险公司把手里的牌亮出来了吗? 没有,你去问问MBIA的CEO——他们的业务一切正常。“顺便说说”,他会说,“抽张牌吧,选这张边上的好牌,要不就抽中间有点高出来的那张。” 华尔街银行贷款折价大甩卖吗?不是,银行说这些可都是清白渠道贷出去的好钱——“事实上,我们持有的1,500亿美元贷款都是优质资产。”银行会这么说,“我们打算一直持有它们——除非你们愿意用95美分换1美元这东西。你要知道做生意可不能亏钱。”

抽资产的游戏就这样周而复始。最近的一个波折涉及一种名叫“收益可竞价优先股”(ARPS)的资产,我们发现有的玩家竟然一开始就不清楚自己也在局中。ARPS的持有者大都是相当富有的投资者和像Bristol-Meyers那样声名显赫的公司,他们以为自己拥有的是具有货币基金般充沛流动性的AAA级资产。在这个个案里,大多数资产可能确实是AAA级的资产,但其流动性早已瞬间蒸发,把它们从一种一般只需持有30天的产品变成了可能被迫持有30年的资产。这些“女士”的资产看上去是真的,只不过还附带着结婚证书。喔,又一位化妆舞会上结识的女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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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3,2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