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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替代能源
投资理财--丹尼尔·格罗斯

进步事业

 

2006年7月举行的财富—阿斯彭研究所头脑风暴论坛(Fortune/Aspen Institute Brainstorm)比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还要星光灿烂,约旦努尔皇后谈到了中东冲突,西尔斯百货主席埃迪·兰珀特讨论了企业责任,自行车冠军兰斯·阿姆斯特朗则出席了一个关于癌症的研讨会,硅谷巨头、太阳计算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曾经支持过亚马逊网站、Google和Excite的风险投资巨头Kleiner Perkins、Caufield & Byers的长期合伙人维诺德·科斯拉所参加的一个会议尤为引人注目。因为迟到了几分钟,我不得不拿了一把椅子坐在拥挤的会议室门外,此时外面已经乌云密布,后来我还不得不给一位老太太让了位置,她努力伸长脖子往里看,一方面是为了听清楚科斯拉轻柔的声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外面的毛毛细雨,里面甚至没有一个人为退休的最高法院法官桑德拉·戴·奥康纳(Sandra Day O’Connor)让座。

科斯拉谈论的并不是最新的网络3.0系统,而是用非常有分寸的声音讨论从纤维素(类似柳枝稷的植物)和玉米中提取乙醇的好处。在2004年成立自己的风险公司的科斯拉又和谷物加工巨头西部加工公司(Western Milling)联合成立了一家新公司Cilion,以种植可提取乙醇的植物。而且,他还支持了加利福尼亚的一项投票活动,要求石油公司支付40亿美元来赞助可替代能源项目。科斯拉宣称,只要石油价格高于每桶40美元,乙醇就是一项可行的替代品。而且,随着混合动力汽车数量的增加,投资前景也越来越诱人。“创新就是终结愚昧。”他说。

可替代能源、可再生燃料、能源效率和气候变化都是财富—阿彭斯研究所头脑风暴论坛上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碳中和(carbon neutral,是指计算出个人或者团体的二氧化碳的排放总量,然后通过指数等方式把这些二氧化碳吸收掉,以达到环保的目的——译者注)更是成为时髦的话题,科斯拉这位在网络泡沫中逃过一劫的冲浪者又开始追逐新的浪潮——可替代能源。Excite@Home的豪华总部的大部分都还是空空如也,但是硅谷又一次雷声大作,拯救世界的豪言壮语势不可挡。由于媒体的奉承和热门IPO的增长,风险资本家像羚羊一样迅速行动起来,保守公司也以皈依者的虔诚关注着这一进步事业。

早在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就激发了人们对于太阳能和生物燃料的兴趣与投资热情。1975年,可再生能源在美国能源总供应量中的比例为7.7%,20世纪30年代新政府所留下的基础设施之一——水坝所发的电则占了电力总供应的一半以上。但是,石油价格下滑之后,人们对这些可替代能源的热情也就消失了。到2001年,可再生能源在能源总供应量中的比例仅为7.4%。但是,在“9·11”事件后情绪激昂的几个月中,人们的热情又一次急速上升,美国出兵伊拉克、委内瑞拉乌戈·查韦斯(Hugo Chávez)的崛起,以及中国和印度的工业化进程都引起了人们对于全球石油供应的持久性和稳定性的关心。地球物理学家马里恩·金·哈伯特早在半个世纪之前就提出了哈伯特顶点(Hubbert’s Peak)理论,他认为美国的石油产量顶峰即将来临,油价因此会上升。这个理论和摩尔定律一直都萦绕在人们的心头。在20世纪90年代为数不多的抨击过安然公司的分析家之一马修·西蒙斯在2005年的新书《沙漠中的黄昏:即将到来的沙特石油冲击和世界经济》中提到,沙特阿拉伯的石油也在逐渐枯竭。

随着石油价格突破每桶60美元,分析家们开始了推断。2005年年底,投资经理费利克斯·朱洛夫预测,在未来10年中,石油价格将会达到每桶100美元。随着阿尔卑斯山12月的野花和新英格兰的白色圣诞节都已成为美好的回忆,官员们开始讨论限制碳的排放量以保护环境。事实上,除白宫和俄克拉荷马的詹姆斯·英霍夫参议员之外的所有权力机构都在对污染物排放和环境变化大皱眉头。绿色倡导者,比如洛基山研究所(Rocky Mountain Institute)的所长艾默里·洛文斯成了《查理·罗斯秀》(Charlie Rose Show)节目的常客。在几年时间内,可替代能源就进入了主流文化,人们对于再生能源的热情开始慢慢升温。

这一次,专家们又开始谈论关键产业的新时代,他们又在宣称旧的规则已经不再适用。这一次是地理政治学的新时代,由于伊拉克战争持续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而且美国国内石油供应量逐渐萎缩,美国人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进口石油的依赖所付出的代价不仅是加油费。“长期的安全和经济繁荣需求第4根支柱——通过‘燃料选择’所进行的交通领域的技术革新。”新保守主义组织“解放美国”(Set America Free)在一项声明中宣称,该组织的新保守主义者包括外国政策分析家丹尼尔·派普斯和弗兰克·加夫尼等显赫人士。“通过根据以下原则联合各国力量,美国立即可以开始推行建立在下一代燃料和交通工具基础之上的全球经济。”寻求可替代能源的必要性成了素食主义者和肉食主义者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

 

 

乙醇热

 

乙醇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在20世纪80年代规模还相当小的乙醇产业1989年的产量是8.7亿加仑,是当年汽油消费量的0.8%。“9·11”事件之后,它的产量开始猛增,2002年上升了20%,2003年更是上升了27%。到2005年,当美国超过巴西,成为乙醇界的沙特阿拉伯时,它的产量已经达到了39亿加仑,几乎是2001年的两倍,占交通业所消耗汽油量的2.8%。

乙醇产业一直都是由联邦政府进行大规模补贴的,现在依然如此。联邦政府对于自产石油的支持是国际主义者和排外人士、共和党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难得的共识。在过去的25年中,联邦政府为提炼乙醇或者汽油中混合乙醇的公司提供至少每加仑0.5美元的税收优惠(现在这一优惠已经变成了0.51美元)。按照2005年的39亿加仑乙醇产量计算,这项补助就高达19.9亿美元。与此同时,美国还固执地坚持对巴西从食糖中所提炼的乙醇征收每加仑0.54美元的保护性关税。在2005年8月所签署的《2005年能源政策法案》计划将乙醇产量从2006年的40亿加仑提高到2012年的75亿加仑,进一步支持了这个产业。与此同时,美国开始禁止使用会污染水源的MTBE(甲基叔丁基醚),这也鼓励了乙醇的应用,因为它是MTBE的唯一商用替代品。

美国的乙醇行业中,一直以来都是粮食加工巨头阿丹米公司(Archer Daniels Midland)独霸天下,它在2006财政年度的销售额是366亿美元。过去一直自称为“供应世界的超级市场”的阿丹米公司迅速发展成为乙醇业的埃克森美孚公司,它的乙醇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1/3。2006年4月,阿丹米公司还聘请雪佛龙公司负责精炼产业的帕特里夏·伍尔兹出任新的首席执行官。花旗集团的分析家戴维·德里斯科尔曾经在《纽约时报》上预言说,阿丹米公司2007财政年度在乙醇业务方面的收入有可能达到13亿美元。

有许多新的公司急于向阿丹米公司发起挑战,考虑到联邦政府补贴所提供的保护网以及不断上涨的石油价格,华尔街的银行家和私募股权投资的人士也开始进入这个领域。成立于2003年的艾奥瓦州可再生能源公司(Hawkeye Renewables)筹集资金在艾奥瓦州建造了两座大的提炼工厂,比尔·盖茨也向太平洋乙醇公司(Pacific Ethanol)注入了8,400万美元的资金。2006年6月,两家乙醇公司VeraSun Energy和Aventine Renewable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时就分别筹集到了4.2亿美元和3.91亿美元。位于南科罗拉多的美国生物能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它在2006年的前5个月,融资额就达到了近10亿美元。“华尔街都被乙醇给灌醉了”,詹姆斯·麦金托什在2006年6月的《金融时报》上说,“它们把资金源源不断地投入建造提炼厂或者寻找任何宣称与‘绿色’燃料有关的公司上。”

其中的大部分资金都直接流向了基础设施的建设。从2002年1月到2006年1月间,美国的乙醇生产能力几乎翻了一番,从每年的23.4亿加仑上升到了43.4亿加仑。2006年1月,还有总设计产量为18亿美元的31家工厂正在建设中。到2008年,如果在2006年年底所计划的工厂都能建设完工的话,美国的乙醇总产量将达到107亿加仑。

和其他的繁荣期一样,人们大量的资金投入和热情提升了关键商品的价格。2006年,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电报业催生的基础设施之一)1蒲式耳玉米合同的成交价大幅上升,从2.5美元上涨到3.5美元。2006年5月,乙醇期货业开始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上市,由于玉米的价格成为乙醇生产的关键,玉米合同成交量也在2005年11月到2006年11月间上涨了142%。由于关键饲料——玉米价格的上涨,猪肉、牛肉和鸡肉生产厂家开始抱怨利润下降。

就像铁路在19世纪70年代为空旷的大平原地区带来发展生机一样,现在,生机勃勃的乙醇热起到了同样的作用。高房价也许会促使人们从加利福尼亚州搬到堪萨斯城,但是,即使是面积1,800平方英尺,总价仅为200万美元的大房子也无法吸引人们来到寒冷且人烟稀少的达科他州。然而,把玉米转化成液体燃料的美好前景使得当地农民心头一热,长久以来习惯于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家去寻找更好的工作的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分析家乔尔·科金曾提到,乙醇正在启动欠发达地区期待已久的经济振兴。“我们正处在由能源所驱动的淘金热边缘。”北达科他州参议员拜伦·多根的协调主任鲍勃·瓦勒如是说。美国许多地区的经济发展战略都越来越倚重于乙醇工厂,在里费尔城,乐队也是由当地的乙醇公司赞助的!

很快就有批评家指出,乙醇生产在经济上并不划算,而且并不科学。年产量为1亿加仑的乙醇加工厂每年消耗的玉米足够50万头牲畜的口粮,如果所有建设中的工厂都完全投入生产,它们消耗的玉米量将是十分惊人的。据美国农业部估计,2005年丰收的105.5亿蒲式耳的粮食中,有14%用在了乙醇生产上,在2004年仅为11%。农业部预计,到2007年,这一比例将会达到20%。与维诺德·科斯拉在财富—阿斯彭研究所财富头脑风暴论坛一起参加讨论的地球政策研究所(Earth Policy Institute,简称EPI)所长莱斯特·布朗担心,由于乙醇产业消耗大量玉米,牲畜将没有足够的粮食。“在达科他州,乙醇工厂已经占用了该州一半的粮食。”他写道。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也总结说,如果美国想要以玉米为原料生产足够10%的汽车使用的乙醇燃料,就需要占用所有土地的1/3来种植玉米。

大规模扩张的乙醇应用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存在问题,作为汽车燃料,乙醇比进口汽油的消耗额要大。2005年,一家乙醇提炼厂在艾奥瓦州投入使用,它的动力来源竟然是煤炭。其他几家正在建设中的乙醇提炼厂也打算使用这种廉价但污染环境的燃料,这无疑等于边跑步减肥边吃三明治。“如果生物燃料工厂使用煤炭做燃料,并且向空气中排放二氧化碳,就会抵消使用乙醇所减轻的全球变暖效应。”华盛顿的自然资源保卫委员会(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气候主任戴维·霍金斯在接受《基督科学箴言报》(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采访时说。

而且,和所有处于初级阶段的商业基础设施——电报、铁路和互联网一样,乙醇产业也面临着连接性的问题,它没有一个全国性的销售体系。企业生产的乙醇燃料越来越多,但是到2006年年底,只有600万辆汽车可以使用乙醇。虽然政府为安装E85油泵(混合85%的乙醇和15%的石油)的加油站提供3万美元的补助,但是到2006年年底,安装这种油泵的加油站还不到1,000家,整个纽约只有2家这样的加油站,田纳西州有14家,弗吉尼亚州只有1家。反对者中也包括许多加利福尼亚人。11月,计划向戈尔登油井收税来扶持维诺德·科斯拉等人的“将金黄的玉米转变为商业上的黄金”的第87号提案以55:45的票数被否决。

87号提案的失败只不过是向州政府争取可再生能源政策支持的大规模战争中的一个小失败,作为伟大的民主实验室的美国也是伟大的泡沫孵化器,在19世纪,许多州都为早期的铁路和电报建设提供了关键性的援助。到了21世纪,各个州政府都在争先恐后地为可替代能源产业提供支持。农业部的网站就清楚地显示出各个州对可替代能源所提供的丰盛大餐——威斯康辛州为购买混合动力车的人们提供优惠税率,其他类似的措施还有很多。许多州都调整了可再生能源的使用标准,要求设备所使用的可再生能源必须达到一定比例或者数量。到2006年年底,23个州都出台了类似的标准,其中最夸张的非加利福尼亚莫属。2006年,州长阿诺德·施瓦辛格签署法令,宣布到2010年,加利福尼亚20%的电力都将来自于可再生资源。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加利福尼亚需要依靠它的两项最重要的资源——阳光和高科技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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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11,6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