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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赚大钱
 ——专访盛衰预言家纳西姆·塔勒布
投资理财--布莱恩·艾波雅(Bryan Appleyard)

当这个男人说世界经济正走向灾难之时,他遭到了耻笑。可如今,交易员、经济学家甚至是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NASA)都争着听他的讲话。

 

这是加利福尼亚州新港滩市(New-port Beach)一家嘈杂的咖啡馆,纳西姆·塔勒布正吃着三份色拉并仔细地挑出那些含有高热量的食物。

他正告诉我如何生活:“跟命运说‘去你×的’的唯一方法就是说命运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方式。因此,如果有人让你去死,要确保自己刮了胡子。”

吃完饭以后,他带我去电器城(Circuit City)买了两台“奥林巴斯”牌(Olympus)录音器,一台给我,一台给他自己用,他之所以要一台录音器是为了录下自己的演讲。他为自己的演讲开价6万美元,因此100美元一台的录音器也许物有所值。另外一台给我是因为前天他将伯爵茶(Earl Grey Tea)撒在了我的奥林巴斯牌录音器上,他一直都在说“这是我欠你的”。这算不了什么,因为我总是使用两台录音器,其实,我已经在第二天早上买了一台新的录音器。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严格说来,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每年他都会留出几千美元用于“停车费、打翻茶水”,年度结束时,他会将这笔费用中剩下的部分捐给慈善机构。这些钱在第一天就相当于已经被用掉了,因此出乎意料的损失不会让他感到痛苦。现在我有三台奥林巴斯牌录音器了。

他打翻茶水时,手里正抓着他的黑莓手机。“请原谅我,这很重要。”他神情激动并浏览着手机上收到的每一份邮件,因为印度驻纽约领事馆扣押了他的护照,而他去百慕大群岛时要用到护照。纽约的一些人正被动员起来解决护照问题,因为某些原因,法国方面的人员也参与了进来。

重要的是,失去护照以及打翻茶水都是“黑天鹅事件”,这些都是看不到但潜藏在那里的“坏鸟”,会冷不防地落在你的头上,破坏你的计划。然而,有时它们是“好鸟”,因电器城弄错了标价,买到的录音器比市场价格便宜了20美元。意外经常会发生,这个世界是一个随机的世界,从本质上看世界是不可知的。他说:“你永远也无法控制随机事件。”

这里解释一下,最早是在澳大利亚发现黑天鹅的,在那之前,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认为“所有天鹅都是白色”这一理论是天经地义的,但仅仅看到一只黑天鹅之后,这一理论便崩溃了。我们有关人类世界以及未来的每个理论都可能会出现“黑天鹅”,即意想不到的事件,我们坐在脆弱的小船里行驶于不确定性的汪洋之中,“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与我们所认为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差异。”

去年5月份,塔勒布出版了《黑天鹅:小概率事件之影响》(The Black Swan: The Impact of the Highly Improbable)。书中的观点是,多数经济学家以及几乎所有的银行家都是未完全进化的人类且极其危险,他们生活在一个幻想的世界中,认为可以通过复杂的数学模型和精美的风险管理系统来控制未来。银行家和经济学家对塔勒布嗤之以鼻并大为愤怒,他们说,他什么都不懂。几个月后,由次级债危机所引发的全球性信贷紧缩的迹象日益明显,全球金融系统目前依然处在崩溃的边缘。塔勒布得到了证明。“这是对我最伟大的辩护。但对我而言,这并不是黑天鹅事件而属于白天鹅事件。我知道这一事件会发生,我也这么说了。对本·伯南克(美联储主席)而言,这是黑天鹅事件,我不会让他来给我把方向盘。这是一些危险的家伙,他们在自己所处的领域中并不称职。”

在12月的时候,他对法国兴业银行的银行家们发表了一番演讲——兴业银行是法国第二大银行。他告诉他们,他们正坐在一座“黑天鹅动物园”的山上。他们并没有相信他。6周之后,流氓交易员克维尔(Jerome Kerviel)成了“黑天鹅”,他的降落让这家银行损失了72亿美元。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塔勒布现在成了全球最炙手可热的思想家,他的下一本书获得了400万美元的预付款。他每年进行30场左右的演讲,听众包括银行家、经济学家、交易员甚至是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美国消防管理局和美国国土安全部,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告诉他们世界是怎样的。“我不是权威。我只是描述了一个问题,并说‘同世界打交道的是你们自己’。”

了解塔勒布是一段身临其境的经历。任何事情都是重要的,“为何你不穿得像个加利福尼亚人呢?”他在我们第一次会面时便这么问我。新港滩市的一切都流露出加利福尼亚的风格,我当时穿的是一件夹克——天很冷,他则穿着短裤和球衣。服装很重要,穿着能给出一些暗示。他警告,不应信任打领带的人,“你必须问自己‘为何他要打领带’。”

他有自己的原则。在加利福尼亚,他租的是自行车而不是汽车。他并不经常带着黑莓手机,因为他不喜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且他确实不喜欢电话费账单。但他去每个地方都会带着一台苹果牌便携式电脑,用它来展示复杂的观点和查找资料。他说自己会回复每一封电子邮件,他收到了成千上万封邮件,他每周阅读60小时,但几乎从来不看报,而且他从来都不看电视。

“如果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我会从别人那里听到。我喜欢与人交谈,我是一个社会人。看电视浪费时间,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最能体现他的原则的是他古怪且惩罚性的减肥和健身计划,他的这一计划已经实施三个月了,体重也减轻了20磅。他遵从由经济学家亚瑟·德·万尼(Arthur De Vany)提出的理论,这一理论认为,随着人类的进化,我们的饮食以及锻炼也都出现了进化。早期人类并不吃碳水化合物,因此他们精疲力竭。他的锻炼时间并不固定且不会因一位恼人的老板而让自己长期遭受压力的折磨,锻炼必须不定期地进行且必须是高强度的锻炼。塔勒布经常在体育馆内做4个小时的锻炼或者连续做360个俯卧撑,在接下来的10天之内不再进行任何锻炼。慢跑没有用,疾跑才有用。在坐长途飞机之前,他喜欢让自己筋疲力竭,压力应当是不定期且剧烈的。早期的人类没有恼人的老板,但他们不时会遇到狮子。

他总是感到肚子饿,在两次就餐时,他都点了三份色拉并同我一起分享。我们的话题从高深的哲学到肤浅的经济学话题,再到减肥,如芒果是“坏的”,苹果是“好的”,只要这些水果还是原来的品种。新品种水果在培育时对糖份作出了限定。他的养生法取得了成功,他看起来“脸色红润,身体健康”。他给我看了他一张旧身份证上的照片,在这张照片中,他又老又胖,如今他看起来比照片年轻了10岁。“看看现在的我!这张照片是在7年前拍的,不吃碳水化合物!”

这是风险管理,勇敢地面对可以采取一些行动的随机事件。几年前他差点因喉癌丧命,在交易所内的工作让他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他最初被误诊为声带破裂。这种情况可能还会发生,他的家族有着糖尿病高发病史。他相信,完全由碳水化合物和糖组成的文明饮食是有问题的,在他看来,那些宣称复杂碳水化合物对你有益的医生应该对成千上万起死亡负刑事责任。

……

(全文约9,0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