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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张是台湾近十几年来最负盛名的大庄家作手, 因炒股案入狱服刑,出狱后影响力不减,以每日连载回忆录的方式在网络上大爆内幕, 点名多位名嘴收红包、一起哄抬股价坑杀散户,还说十个投顾老师九个骗钱,就连蓝绿立委都被牵扯其中。一本回忆录,引起了台湾股坛与艺坛的不小震撼。现将有关股票的部分摘录出来,与读者分享了解庄家如何炒股及坑杀散户的内幕。
要做大丈夫,就要做股票!
在投资市场中追求利润,这就是我的英雄事业,在这里,我决定把我生命中的英雄事业,点点滴滴,作个记录。很多人说,做股票没有师父,除了“天分”,就是“学费”。我认为,师父要自己找,找到名师,就可以少缴一点学费。
我的炒股生涯,是偶然间踩进来的。最早的时候,给我重要影响的是邱永汉,邱大师在日本股市发迹,我虽然没有福气追随他,但是他的事迹,在我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心向往之。
除了邱永汉之外,雷伯龙、荣安邱、财神张(财神股友社张明忠)、郑楠兴(新嘉义帮)、亚聚陈、谭清连,这几位股市名人,都对我的炒股生涯具有相当大的影响。
我的古董生意与神秘客人
记得1972年,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炒股票了,那时还是懵懵懂懂的,瞎子摸象。不过,虽然当时我乱冲乱撞,还是发了一笔小财。后来埋头做古董生意,积累了一点本钱,1987年对股票又重燃兴趣。
1989年,有一位邱先生常常到我的古董店买字画,我也好几次亲自送画到他家中,当时他住在复兴北路、民权东路的一栋大楼里,有时一幅画要价20万元,邱先生总是出手大方。古董生意其实很有意思,我常常神往千年之外,大脑从不休息,有一天我忽然有个灵感,这位邱先生是谁?
这位邱先生,家里好大,我几次到他家,他总是坐在计算机前看股票。别忘了,那可是1989年,那个年头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股票信息从号子拉到家里?起初我还有点害羞,不好意思问,可是有一天,我像是被雷击中一样,脑海中突然闪过“荣安邱”这个名字……
买画的邱先生叫邱明宏,是不是“荣安川菜馆”的股市大户“荣安邱”?可以上网查查看……别开玩笑了!那个年头,怎么上网?怎么查?
终于有一次,我送字画到邱先生家,又看到他坐在计算机前看股票,于是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荣安邱”,果然被我猜对了!我当场请教他怎么做股票,我从与“荣安邱”的谈话中得到很多启示。当时的想法是,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有为者亦若是。我不能只做古董生意,将来如果要做大丈夫,就要做股票!
那时候我的财产只有几百万元,面对股市这么大的淘金场,既然已经要唱“出塞曲”了,口袋里却只有一点点本钱。俗话说,“人是英雄钱是胆”,英雄不能没钱,没钱就称不了英雄。于是我就用我大姐及大舅子的房屋作担保,向银行贷款1,000万元,冲进股市,拼命去了!
有人说我拜“荣安邱”为师,其实没有,他不是教我炒股的方法,而是给了我一个“标竿”,这根标竿虽然很高,但是却立在我的眼前。后来,我和“荣安邱”成了好朋友,这位很高的标竿,最后成为我并肩合作的伙伴。
当年荣安邱在炒作农林、台凤大获全胜之后,淡出台湾股市转战港股,积极买进汇丰银行,由于其眼光独到,结果也是大获全胜而归。
2001年我和他同时受邀,成为前立委林文郎在敦化南路所开的“食谷铁板烧”的股东,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股东聚会,那时与荣安邱见面接触的次数频繁,也为他炒作过好几只股票。
每次与他会面洽谈几乎都是在周六或周日的早上8点,约在圆山饭店的西餐厅用早餐,餐后他随即前往新北投三二行馆工地巡视。
有一次,荣安邱约我带领投顾公司的几位主管去他敦化南路二段的住处晚宴,当场拿出两瓶价值20万元的红酒招待,餐后参观了他收藏的一些古董字画及酒窖:他收藏了上千瓶红酒,其中最贵的一瓶是法国大革命的纪念酒,价值20万美元,令人叹为观止。
荣安邱的信用非常好,炒股结账时付给我的钱一毛也不会少,最后还送给我一张北投“三二行馆”的会员卡。只可惜他英年早逝,令人不胜唏嘘。
哎!陈力豪既不懂股票,又没涵养,但很会骗钱,也很会赚钱……
不堪回首 荣安邱、陈力豪
不必翻旧账本,我都能记得很清楚,“荣安邱”从2002年到2004年间,曾经请我帮他炒作过好几只股票,包括宜进、力丽、集盛、乔工……一共有6只股票,我大概赚进了5,000万元左右。
跟“荣安邱”合作是很愉快的,因为他账目清楚,给钱干脆,是一个好搭档。然而,正因为我们的交情不错,他邀我一起投资一家“积智日通半导体公司”,我出资3,000万元,结果血本无归。不过平心而论,“荣安邱”是股市中值得尊敬的前辈,可惜英年早逝!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说,当初我向银行贷款,冲进股市拼搏,出现了一个对我影响很大的人,那就是“财神张”。“财神张”当时成立了台湾第一家股友社,叫作“财神股友社”,后来夫妻俩都被起诉,我则是用他人的名义成立了第二家股友社,侥幸没事。不久之后,我买下“科学投顾”,正式开启我的投顾事业。那时“财隆林”在市场上也是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有关“财隆林”的股市事迹,容后详述),我把他旗下的分析师陈力豪挖过来,成为我的先锋大将。
唉!陈力豪这个人,既不懂股票,又没涵养,但很会骗钱,也很会赚钱,你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多么奇妙!当我买下第二家“日月投顾”时,陈力豪帮我赚了更多的钱。
可是,牛皮吹久了,效果就会递减,胸无点墨,肚子里没货,上电视只会乱吼乱叫,人们就麻痹了。加上政府的“投顾管理规则”出炉,陈力豪老是被罚钱,甚至被停牌禁止上节目,终于走到了事业的终点。
1999年至2004年间,我的两家投顾公司最兴旺的时候,老师有30多名,一个月收入最高的有1亿元,生意差的时候也有4,000万元。陈力豪被停牌以后,王牌没了,只能推二线老师上电视,于是卓扬、陈孟俊、郑光育、李钰嘉、涂敏峰、王志强、林锺翔、王文良、王瞳、陈龙、何淮溱……才有机会上电视。
王牌分析师的办公室 放浪形骸
据说有陈力豪的粉丝提出抗议,认为陈力豪是兢兢业业地看盘选股服务大众的,我不否认有这种勤勉的分析师,但陈力豪……今天我就特地写一篇“陈力豪素描”吧!
陈力豪在办公室幽会 老婆常常来“抓”
说来滑稽,社会大众竟然喜欢陈力豪这样的分析师,他的三大特点是吹嘘、唯利是图、根本不懂股票。他的表演形式成为后继者模仿的对象,就像他的徒弟张国治,也学了个八分像。
那时陈力豪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本是给他看盘、工作的地方,可是却变成他骂脏话、偷情幽会的场所,我们常常取笑“陈力豪的表妹来了”,而这位“表妹”,不但陪陈力豪上班跑摄影棚,甚至在公费出国公干的时候,陈力豪还带着“表妹”相陪。
虽说这是陈力豪的私生活,但毕竟是在办公室里幽会,尤其是陈力豪的太太常常会闯到办公室来“抓”,此时“表妹”还会躲起来,上班时玩起了“捉迷藏”游戏,你说这成何体统!
调情、讲粗话、谩骂、捉迷藏
我对陈力豪算是很宽容的,在公司里跋扈我可以忍,在办公室跟“表妹”打情骂俏唱情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电视上胡扯吃罚单我也吞下去了,可是对会员的态度恶劣、满口粗话、拍桌谩骂,会员向证管会的投诉不断,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你如果问我,“忍无可忍该怎么办?”老实告诉你,我继续忍,就当作是修行吧!
最后还是老天来收拾他,那是因为陈力豪目空一切,胸无点墨,无视法令限制,在电视上依然大放厥词,遭到投顾同业的嫉妒和检举,终于被证管会吊销了牌照……这下惨了,陈力豪在的时候我得忍气吞声,陈力豪玩不下去了,我的主要收入来源中断,那更是大难临头!
陈力豪下台,每个月4,000多万元的电视节目费还是要照付,二线的分析师青黄不接,搞到我没钱付费给卫普电视台,讨债的黑道兄弟都找上门来。正因为这个变故,陈孟俊、卓扬、郑光育、还有我自己,才正式登场,消化大量的电视时段。
两年赚走1亿 依然哭穷
其实,这样并不算是“善后”,真正的善后可麻烦了。陈力豪被停牌之后,我办了一家“奔腾投顾”供他延续职业生命,可这只是一家一般的投资顾问公司,并不是“证券投顾”,陈力豪继续上电视,终于被移送法办,判了3个月的徒刑,这才算真正告别电视。在我这里的两年中,陈力豪赚进了1亿元左右,而陈力豪跟我的5年合约还没履行一半就中断了,我算是够倒霉的!
歹戏拖棚,不是我故意拿陈力豪的故事说事,而是他的麻烦像是泻肚子拉在裤管里,很难清理。
由于陈力豪跳槽到我这里,引发大通投顾强烈的不满,于是把陈力豪的收入全部拿去报税,我当时立即打电话问大通的总经理李嘉,为何要如此对待陈力豪?李嘉回答说:“张董,对于陈力豪这样的人,我不补报他的所得,怕他会检举我帮他逃税漏税;陈力豪的薄情寡义你以后就会领教的。”陈力豪因而要补税600万元,为了这件事,2004年夏天陈力豪跑来向我哭穷,我又给了他300万元,让他以后有钱再还我。后来我才知道陈力豪当时根本不缺钱,否则怎么会有本钱跑去东莞投资,被他的哥哥及一批人坑得很惨!
我与“财隆林”、李嘉两大霸主的恩怨始末……
陈力豪在办公室幽会、调情,虽说是放浪形骸,但我都当作是修行。笑看人间百态,我当然要有点肚量。更何况,事有因果,当初陈力豪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我搬黄金、行大礼求来的。
金镛倡议投顾上电视 真乃先知
我说陈力豪是Mr. Trouble(麻烦先生),那是相处以后才体会到的,当初去挖角陈力豪却是我自找的,而那个过程,说起来也是投顾界最有名的一段“朱门恩怨”。
时间得回溯到1997年以前,那时还是“股友社”的天下,后来证管会制定《投顾事业管理规则》,大力取缔“股友社”,大家才开始转型成立投顾公司。不过申请投顾公司很不容易,有时候要一年半载才能拿到营业执照,所以“投顾牌”就成了私下买卖的热门货。我首先买到一家“科学投顾”,后来改名为“总统投顾”,接着买进“一路发投顾”。
当年有线电视频道很少,唯一的一家股票电视台是“非凡电视台”,节目都是提前两天预录的,无法即时播出,所以一般投顾的经营模式都是买报纸广告。那时有一位分析师叫金镛,他真是先知先觉,头脑转得很快,建议我用有线电视的频道来做“即时解盘”。“投顾上电视”的时代于是就此开始。没想到,金镛身为催生者,如今反而因违反证交法讼案缠身,甚至被判刑,而被禁止上电视,真是命运弄人!
“财隆林”装可怜 骗走我的“大通投顾”
早期我曾经与“财隆林”合作炒过股票,他的本名叫林进隆,1991年因为炒作“新燕”一战成名,后来炒作宏洲也大有斩获,而在炒作小型投机股永乙特时却手气不顺,之后在炒作国化时惨遭高档套牢,大赔出场,元气大伤。当时为了筹措资金,“财隆林”甚至把汽车、金表都拿去典当。后来我的投顾事业起飞的时候,“财隆林”已经落魄江湖。这时候,“财隆林”跟我商量,由我提供“一路发投顾”的公司执照,由他来经营业务,股权一人一半。
“财隆林”把投顾公司的名称改为“大通投顾”,找了两个帮手,一个是总经理李嘉,另一个就是刚刚出道的新人陈力豪。李嘉的经营手法的确有其过人之处,靠陈力豪一个月就赚进1,000万元,而“财隆林”却一再骗我说:“公司亏损累累,需要拿钱出来增资……”
我实在不愿意出钱增资,可是面对增资的催逼又不堪其扰,就在“财隆林”的提议下,把“大通投顾”卖给了“财隆林”。大家猜猜看多少钱成交?成交价80万元!真是连拐带骗!后来我才听说,“大通投顾”其实赚了很多钱,光是陈力豪一人,每个月就赚进1,000万元……我真是追悔莫及!
我与“财隆林”互有一箭之仇
“大通投顾”被骗走后,我的下一步棋因此有了明确的方向。我决定不惜重金把陈力豪挖过来,到我的“科学投顾”挂头牌。经过打听之后得知陈力豪是见钱眼开的势利鬼,所以我开出了最优厚的条件给他,包括会员收入陈力豪分一半,公司负责支付节目费、营销费、税金……这是一个百分之百赔钱的生意,但陈力豪还是不满意。
不满意就加码吧!我还答应公司分红也给他一半,他的税金由公司出、安排最好的节目时段、大通投顾与陈力豪的合约纠纷与逃税漏税问题也都交由公司处理,还增派保镖保护他的安全。
陈力豪还是不同意,我最后说,“给600万元挖角费”,这600万元白花花的现金送给他以后,成交!
陈力豪跳槽过来,“财隆林”和李嘉果然气得跳脚,我受骗的伤口总算敷上了一帖膏药。但是,这还不算是最让我畅快的事情,我每天能够笑呵呵的是,陈力豪从1998年起为我工作了两年,几乎每个月都带来两三千万元的收入,在投顾界一枝独秀、鹤立鸡群。
至于“财隆林”和李嘉,虽然在公司业务上少了陈力豪,但是在股票炒作方面则是财源广进,并且又培养了张国治、林建煌、陈建宏等名嘴,雄霸一方。
朱成志、蔡明彰与“联甲特” 、“勤益”……
大约在1994年前后,市场上仍是股友社的天下,我自己也在经营地下股友社。当时投顾公司还没有几家,“万宝投顾”那时已经成立,如今算来堪称是“老店”了。
邀朱大侠炒作“联甲特”造势
那时候炒作股票的行业欣欣向荣,主力可以在报纸上宣称自己正在炒作什么股票,证券报纸也常常报道主力炒作的新闻,喔!那真是主力炒作的“快乐天堂”。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次找朱成志共襄盛举,玩得很大,那时租下“中山堂”,办了好几场大型的免费演讲会,邀请朱成志领导的“万宝投顾”团队登台助讲,朱成志约其好友蔡明彰每场必到,替股票炒作造势。
登台造势,介绍股票,是要给红包的,金镛、陈扬等一次2万元,但是朱成志、蔡明彰的形象好、信徒多,登台一次要给3万至5万元。
有一次,有一位业内主力套牢“联甲特”好几千张,这是一只小型股。大家都知道,买进股票很容易,卖出股票才是大学问。这位主力出不掉货,经过“迪化街陈”的介绍请我帮忙,我当然动员股友社和“万宝投顾”发动攻势。
那时候,金镛、谢正德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他们的构想是全省巡回演讲推荐“联甲特”,于是我们就从宜兰出发,巡回到北、中、南……没错,我们连东部也去开垦,像总统竞选一样奔波,因为我们的阵容里有朱成志!
宜兰信徒惨赔 扬言要对万宝投顾泼粪
有耕耘就会有收获,“联甲特”飙涨连连,朱成志果然神勇!可是,高兴不了多久,主力拉高解套之后,股票也快速大跌,大量散户损失惨重,尤其是不少宜兰、罗东的农民,每天耕田除草吃便当,难得追逐大明星朱成志听演讲,也是第一次相信大明星朱成志的推荐去买一只“联甲特”,本来是编织好的投资获利的梦想,竟然落得惨赔的下场。
这时,宜兰“快乐证券”的散户投资人群情激愤,对朱成志公开放话:“只要朱成志的万宝投顾再度来宜兰办演讲会,宜兰人将以大粪伺候……”哈哈,宜兰农民准备对朱成志泼大便,我们的武林盟主“朱大侠”从此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泼粪事件”虽是个趣谈,但都不如朱成志对“勤益”这只股票的华山论剑,以及“朱英雄酒店癖好”爆笑听闻,下文我会继续谈谈“朱大侠”的事迹。
炒作“勤益” ,让朱成志真的“从良”了
再战勤益 朱大侠华山论剑
我跟朱成志配合炒股的例子有很多,“联甲特”出了一个“泼粪事件”,我们常常出去喝酒,都拿来当笑话讲。后来,有一位议长级的刘姓主力在高价纺织股“勤益”上套牢,出4,000万元请我出手帮忙,市场上叫得出名号的30名分析师几乎都被我纳入“红包阵容”,一网打尽!每个分析师的身价不同,都在2万至5万元之间,大家配合媒体造势,短短一个星期就成功解套。
这只股票的成功要归功于朱成志的“万宝投顾”以及谢正德、陈扬居中串联分析师,但也出了问题。这只股票声势浩大,市场上的分析师有如千军万马,纷纷喊买进,可是没等一个星期,主力出货后弃盘不顾,又是一场股市大灾难。愤怒的投资人立刻翻脸,组成八国联军冲进“万宝投顾”,打翻了两张桌子要找朱成志算账,朱大侠则躲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反锁房门不敢见客。
我们的“朱大侠”朱成志是股市的武林盟主,他的一身功夫国际知名,不但擅长“降龙十八掌”,“华山论剑”也令人景仰,如果有人敢去闹事,朱成志就使出……
英雄总要喝花酒 长八短五夜归人
朱成志什么功夫也没使出,他的办公室被八国联军掀桌子泄愤,别说武林盟主亲自出面,就连“白莲教”、“义和团”都没一个挡得住。等到八国联军悻悻而去之后,我们的“武林盟主朱大侠”在碎瓶子、破纸堆中打电话给我,哭倒是没哭,但他对我说:“老兄啊!这下事情可不得了……这档事下次可不能做了!”但愿他能擦干眼泪,勇敢一点!
这只股票说起来也可怜,朱成志到手的红包只不过3万至5万元,经过这次惊吓,朱成志与我的关系仅止于跟我喝花酒,所以,要说朱成志就此“从良”也不为过。
在这件事情之前,朱成志跟市场派走得很近。由于朱成志有特殊的癖好,为了投其所好,我常常招待朱成志去仁爱路二段的高档酒店“群星会”消遣。这家酒店的消费很高,小姐带出场的价格是别家的两倍。欢场的行情是“过夜八千、休息五千”,叫作“长八短五”,那是一般酒店的行情,可这家店休息就要1万元,这就是我招待“朱大侠”的高规格。
说句良心话,朱成志很顾家,绝不在外面过夜,所以每次都是急急忙忙带小姐出场,晚上12点前回家……
司法机关视我为炒股案的活标本……
非凡喊盘的威力 是其他电视台的5倍
我当时有很多像林锺祥这样精明的老师,我炒股票的时候,也是请他们配合,你猜效果如何?我告诉你,林锺祥喊不动、也没力量。虽然如此,他还是拿过我无数次红包。不过我想,也不完全是他个人的原因,而是我们买的电视台不行。因为非凡电视台经营得很成功,偏偏我们当时没有走非凡的路线,后来我检讨过,非凡电视台的时段费虽然比其他野台贵3倍,但喊盘的效果却是其他电视台的5倍!
至于其他公司的投顾老师跟我配合,那只是我广结善缘而已,虽然我有时给他们红包,请他们帮我“喊盘”,但我知道没什么效用。以前拿过我红包的投顾老师,不必细算,随便想想就不止50名,包括朱成志、蔡明彰、梁辉弘、金镛……都拿过我的红包。
当时我“古董张”已经小有名气,而且被很多人认定主力色彩浓厚,两家投顾又是树大招风,很多老师怕受到连累,纷纷求去。这真是个大麻烦:因为我买的电视时段都是签约六个月或一年,一个月的节目费就要两三千万元,有电视时段,却没老师,总不能节目开天窗吧。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只好我自己披挂上阵,粉墨登场,从幕后操盘变成幕前的电视分析师,走进观众家的客厅。
公开我的胜利方程式
我曾经炒作过的股票大概有70-100只,大部分都是以成功收场。简单地说,我只不过是运用循环反复、忽强忽弱的手法,在股票市场里“拓荒”。如果要问我的胜利方程式是什么?其实就是老子《道德经》中所说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句话足足陪伴了我30年。
虽然我的炒股公式不变,但在过程中却有许多变化。毕竟在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里,“人”本身就是最善变的。
将来有一天,即使是我老了、傻了……如果只能记得住一只股票的名字,我相信,那只唯一被我记住的股票就是“合机”。因为“合机”不仅是第一只导致我被抓、被起诉的股票,而且正是这只股票,让司法机关领悟了什么叫做“炒作”,司法机关有了这次办案经验后,才陆续办出大大小小100多宗炒作案。
公司派 合作炒股名单大公开
我是炒股案的活标本
除了“合机”之外,当然就是“永兆”了。这两只股票成为非常特殊的司法课本,尤其是台中地检署的检察官王捷拓,一人就包办了我20多宗炒股案,我认为“合机”、“永兆”是启蒙教材,如果我要在这里扮演一个小小的角色,应该是在供述、自白的过程中变成炒股案的活标本!
有一段时间,证管会发现台中地检署侦破炒股案又快又准,于是干脆把一大堆炒股案都交给台中地检署侦办。当然,后来台北、桃园……的办案能力都渐渐充实,不过,炒股案实在太多了,司法机关优先处理的是有“公司派”配合炒作的案件,如果只是炒手自己带着钢盔上战场的,基本上都被搁置在一旁,办不完那么多的案子!
检察官桌上还有50宗炒股案与我有关
所谓跟“公司派”配合炒作,根据我的经验,就是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或是董监、大股东跟炒家配合炒作。所以我虽然炒作了大约100只股票,但按照这个条件算一算,将来真正会被起诉的大概有40只左右,而目前已经有20只股票被起诉,另外还有约50只股票应该都在检察官堆积如山的卷宗里!
这些公司,如合机、永兆、日驰、华丰、联豪科、佳和、昱捷力、信音、亚智科……有的在侦办中、有的在审理中、有的被判免诉,只有“合机”是已经明确判刑的。
市场上往往会有人给上市股票贴标签,说某某股票主力色彩浓厚……其实主力炒作的股票不见得那么好辨认,就拿我的例子来说,有些跟我合作炒股的公司根本是一般人想都没想到的,甚至有些是形象非常好的,我预料未来引爆司法行动时,将会更有震撼力。中福、日驰、达欣工、宏远证(原吉祥证)、合发、纽新、勤益、冠军(原信益)、佳和、聚亨、宏亿、捷力、南侨、幸福、华丰……一时说不完!
这些股票中,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合机”。
“合机”不仅让我的事业遭受重大的打击,同时牵连到多位立委。至于让我赚得最痛快的,也是“合机”,此外还有合发、勤益、亚智科……这么多股票都让我获利愉快,以后再慢慢详谈。
这当中也有一些让我劳心伤财、花了很多力气却赚不到什么钱的股票,如永兆、宏亿、捷力……这类股票让我赚得最痛苦!不,不是赚,其实不但是亏钱,而且还伤感情!
“回响的答复”——禾伸堂、梁碧霞、红包CALL讯、堵嘴费、财隆林……
前面的几篇回忆录虽然只是个开始,但已经有很多投资人与老朋友对此作出了“新闻回响”,我想在这里“插队”做个说明。
我欠法院的 已经还清了
“新闻回响”的第一篇提到了对“好人”、“坏人”的质疑,这是很典型的“看戏意见”,看戏的小孩总想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分不出来,就会去问爸爸妈妈,而编剧为了迎合大众,会把戏剧设计出黑白分明的阵营。
但真实的人生并非如此,我并没有说,所有的人都对不起我,所有的人都是坏人,我只是把我的亲身经历写出来而已!更何况,我因为“炒股”而被收押入狱坐牢,套用电影《无间道》中的一句名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既然已经服完了刑,就算是“还清了”。
“炒作股票”触犯的是“证交法”,既然犯法,就得认罪。但是,这毕竟是有争议的法律,也有很多人主张应该除罪化,甚至立法委员也有修法的主张,可见“炒股”并不是黑白对错的问题。也许有人认为我的文章点到某人的痒处或痛处,似乎在指责他们,这其实是误解,我有许多令我尊敬的朋友就是市场上知名的“主力”,他们的人品都是很不错的。
向“亚聚陈”推荐“禾伸堂” 一盆冷水泼下来
“亚聚陈”虽然因炒作“台凤案”而流亡海外十年,但“台凤”当时是一只很不错的股票。此外,“亚聚陈”曾经看好的许多纺纤股,至今评价也都不错。
记得有一年,我在国外探望“亚聚陈”,当时曾向他推荐“禾伸堂”,这只绩优小盘股股价900多元、股利高、配股填权获利好……结果被他泼了一盆冷水。“亚聚陈”认为,“禾伸堂”的本业获利已到达巅峰,带领股价来到高位,这是长线的卖点而不是买点。相反,一家公司获利差但体质好、又不会倒闭、股价来到低点……这反而是买点。
“亚聚陈”这番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后来“禾伸堂”果然只涨到了999元。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这句话充分反映在选股上。可见“亚聚陈”不但是个知名的炒手,而且是个大智慧者。
梁碧霞人品端方 终成大器
我认为“炒股”是法律问题,不是道德问题,不能因“炒股”而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分析师中也有许多值得尊敬的同业,不能说分析师中没有一个好人。我可以再举一个例子:
十几年前,“漫舞”梁碧霞来找我,准备“靠行”在我的“科学投顾”挂牌做老师。我当时就看出梁碧霞有潜力,能说善道,是一块好材料,因此没打算收她什么费用,只提出一个条件,梁碧霞要把会员名单给我。
梁碧霞知道,我从她那里取得会员名单的目的是为了炒作股票时引诱散户下单,因此不敢跟我合作,后来梁碧霞大费周折,自己成立了“抡元投顾”。虽然当初我被梁碧霞拒绝了,但人各有志,她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反而令我尊敬,果然梁碧霞终成大器!
老师收红包发CALL讯
我给“堵嘴费”还不厚道吗
还有一篇“新闻回响”质问我当初为了炒作股票,冒用老师的名义偷偷对会员发CALL讯,事后再塞30万元、50万元的“堵嘴费”给老师……我想这篇文章应该是我旗下的老师或员工写的。有没有这回事?有!但是与事实有出入。
老师的会员,就是投顾公司的会员,我发CALL讯,不是冒用,是正当的使用。我旗下的老师,会员多、力量大,发动会员买股票是很有用的。但我也发现,有些老师自己做股票,有些老师与小主力合作炒股票,有些老师甚至跟空中交易的盘口合作,拿盘口几万元红包就去发CALL讯。既然这些老师拿几万元的红包就可以跟外面合作,为什么我的公司不可以见机行事?何况事后我给老师30万元、50万元,总比外面给得多吧!我还不够厚道吗!
“财隆林”的手法比我高明,我自叹弗如
也许我的手法不够精致,这一点我当然不如“财隆林”。“财隆林”喊盘,是每天好几次故意走到分析师办公室,介绍说某某股票很不错,大家就心知肚明老板的用意,凡是不配合的老师,下个月的节目就会有变动……好吧,我承认“财隆林”的手法比我高明,我自叹弗如!所以,2004年我就因为炒股而出事,“财隆林”到2008年才因炒作和椿股票出事,他炒作了几十只股票,却只被查获起诉一件“和椿”,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傻人干傻事 业内“KK”牵线炒作股票竟然与人签订契约
最近我发表回忆录,发现大家很关心分析师的风流艳史,甚至有人公布了我的恋情。
很多人认为,作为市场主力的炒家,会一边炒股,一边享尽人间艳福,甚至认为我“古董张”就是这样的人。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对我来说,“追求投资市场的利润”是我的事业,在我的“事业范围”内,所有接触往来的女性,我绝不牵扯私人感情,这是专业上的纪律,而这种纪律是我对自己的约束。佛家《法句经》里的“智者调身”就是这个意思。
“古董张”是否应该去教忠孝
既然追求投资市场的利润是我的事业,我的生活形态当然不是那么平凡。每天,我都要承担沉重的工作压力,这种压力总要找个途径宣泄,而我赚到了钱,出手总会大方一些,这也是必然的现象。
在男女关系上,寄望于“古董张”这个市场主力扮演才子佳人的主角,演绎一段悲欢离合的故事,或是要求“古董张”放下市场利益、去教忠孝,那就搞错了,那就应该要求“古董张”改行,不应该留在市场上。
工作就是工作,玩乐就是玩乐,我炒股票,始终坚持专业纪律,不会把“情色”牵扯进来,也不会跟黑道合作。我们偶尔会听说,有的主力被黑道绑架,或是与黑道产生金钱纠纷,这都是很难收拾的事情,我知道这类纠纷的风险很大,所以极力避免。在我做股票的这十几年中,工作上的事情几乎不沾“情色”、“黑道”。
也许我这么说,业内的朋友会认为是在唱高调,但我有自己的原则。在工作上,我与“情色”、“黑道”划清界限,我绝对“不求”他们的资金,甚至从来不约定“锁单”,也不跟任何团体协议“买股票退差价”即使我炒股票会借用金主的资金垫款,我所选的垫款金主也都是正派人士。
炒作最佳规模的股票
很多人说,“古董张做股票只想独赚”,这是因为我把股票炒高了,然后把股票卖掉,自己赚钱,不让别人来分我的钱。如果是我力有未逮的股票,炒不动、做不上去,还得去找人“锁单”、“退差价”,对不起,这只股票我不做!正因为这样,我选择的股票,一定要我自己炒得动才行。既然如此,对我来说,最适合我的股票规模当然是小盘股。
我的炒股生涯中,几乎没有找法人或金主“锁单”配合过,我所炒作过的股票,拉高了就卖,决定权在我,既不用找人配合,也不用跟人订契约,所以我炒作过100只股票,没有跟人定过任何一份契约,几乎都是口头商定的。
我们知道,炒作股票既然有犯法的风险,当然不可能订一个文字契约,因此我所有被查到的炒作案,没有出现过一张契约。市场上有一位同业,绰号“KK”,他炒作股票喜欢跟人订契约,结果订了几十张契约,叫“维持股价协议书”。但在检调机关的眼中,“维持股价协议书”就是“炒作契约”。
有一次,检察官拿KK的契约书给我看,中检的王检察官说,“你看这个契约书,我直接根据这个就可以写起诉书,连侦办都不用……”上面还注明,维持什么价钱、退多少差价、维持价位多久、金主如何锁单、公司要提供什么利多,然后还签名盖章,还有见证人。哈哈,全部写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可笑!
天哪!8年前的炒股案,检察官还是紧咬不放
我炒股百只,从不与人签约。虽然我这样小心,最后还是获罪服刑。
我今天为什么要讲自己的炒作案?因为我看到那么多的同案被告,看到那么多的炒作案,我得到一个启示,炒作股票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我们要面对现实,法规越来越完善,交易数据全部都有计算机记录,而且是永久的记录。例如2001年的股票炒作案,距今8年了还是被法办,一旦被法办,要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的徒刑,风险这么高,这条路还走得下去吗?
再说,就我个人来讲,当初被调查的时候,我的通联银行账户、人头户资料、账单都被查到了,炒作事实已经无从抵赖。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头户和我的金主及公司职员,我同意配合调查,只要查到我的资料,我就一概承认。这也导致我同案的公司派人士也一并被侦查起诉。他们当中有的会埋怨我为什么把他们供出来,这一点我要跟他们说抱歉,因为我既然被查到了,你们也同时被查到了,不论我是否承认,检调机关都要办,所以我不承认也没用。
如果因为这样,就说我对朋友不厚道,我愿意接受朋友的谴责!但怪罪我的朋友们,你们如果身处同样的处境,也一样要在两难中作抉择。究竟是“不认”,然后打混仗,导致检调机关扩大侦办,把所有的人都拖下水?还是爽快“承认”,把司法风险降低,保护无辜受牵连的人?更何况,我与公司派的朋友合作毕竟是事实,根本否认不了,你们确实做过的事情,不能怪我为什么把你们供述出来!
我当然也作过一些道义上的努力,比方说,我可以在法庭上帮公司派的朋友“求情”,说明当初是我想赚钱,主动拉你们来配合的。你们确实不知道会触法,也许可以因此争取到减刑的机会,事实上已经有很多公司派的朋友被判缓刑了啊!
所以,被我供出来的朋友,我要请求你们体谅我的处境。今天换一个立场,如果各位朋友面临跟我一样的抉择,你也会保护你的亲戚朋友、员工、人头户,保护提供资金的人,是不是这样呢?我的道德标准就是佛家《三慧经》中所说的:“信为道,制身、口、意为德。”
有人说,我是专门检举人家的,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事实上我被侦办的近百桩炒股案都是被别人检举的,起诉我的检察官王捷拓曾告诉我:“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话很中听。虽然他是在炒股案中跟我讲的,但是我认为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同样的道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所以还是坦然以对比较好。
当初检察官也曾开导过我,他们建议我将来可以帮助司法机关检举非法炒作,就像警察找偷车大盗协助研究防止偷车的方法,意思是一样的。我虽然没有明确说YES or NO,但也未尝不可考虑。
此外,我的炒作案,根据修正前的刑法第56条,连续犯是“属裁判上一罪论处”,也就是所有炒作案属于概括犯意的一条大的罪,目前我的案子也是朝这个方向处理的。最高法院已有的判例是亚智科的案子,已经判决免诉。亚智科与合机案属于“裁判上一罪,具有概括犯意”。所以我和律师研究过,我的炒作案已经在“合机案”执行过了,不但判刑确定,而且在2008年7月21日执行完毕。后来审理的其他证交法案件都可以被合机案吸收,我都可以请求免诉。
我算是有些侥幸吧,当初“合机”案我被判一年六个月刑期,并处罚金2,800万元,但正逢政府在2007年的减刑措施,刑期和罚金减半。后来审理中的案子,我只要按法律程序走,连续犯案件的部分判决效力及于全部,所以可以申请免诉。因此我才有这个胆量忠实地撰写我的回忆录。我想一方面是对自己负责,另一方面是我读了宋朝诗人邵雍的诗“心安身自安,身安室自宽;室宽如天地,身安若泰山”。所以想对大众有个清楚的交代。
……
(全文约22,100字,请参见《Value》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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